江南

宋 · 王安石

译文

江南春起柂,秋至尚波涛。

江南之地春天便启航出发,到了秋天江面仍然波涛翻涌。

问舍才能定,呼舟已复操。

刚找到住所才安顿下来,又叫来船只已经要再次启程了。

行歌付浩荡,归梦得萧骚。

路上的歌声交付给浩荡的江水,归乡的梦境却只得萧瑟凄凉。

冉冉欲何补,纷纷为此劳。

时光缓缓流逝想要弥补什么呢?纷纷扰扰不过是为了这些事白白劳碌一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江南」为题,写江南水乡的行旅生活。诗中描写春季启航、秋季仍有波涛的水路交通,以及问舍求居、呼舟即行的漂泊状态,末以归梦萧骚和纷纷劳碌的自叹作结。

逐句解读
「江南春起柂,秋至尚波涛」——江南之地春天就启航出发,到了秋天江上仍然波涛翻涌。春起柂写春季启程,尚波涛写秋日水路的颠簸。

「问舍才能定,呼舟已复操」——刚问好了住所才安顿下来,又叫来了船又要启程了。问舍与呼舟、才定与复操,写出了漂泊生活中停泊与出发的频繁交替。

「行歌付浩荡,归梦得萧骚」——路上的歌声交付给浩荡的江水,归乡的梦却只得萧索凄清。行歌付浩荡写旅途的豁达,归梦得萧骚写思乡的凄凉。

「冉冉欲何补,纷纷为此劳」——时光冉冉流逝想要弥补什么呢?纷纷扰扰不过是为了这些事而劳碌。冉冉写时间的流逝,欲何补写对人生意义的追问。

艺术手法
一、节奏紧凑:「问舍才能定,呼舟已复操」以「才……已复……」的句式写出漂泊生活的紧凑节奏——刚到又要走,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二、声情对比:「行歌付浩荡」是外在的豁达与壮阔,「归梦得萧骚」是内心的凄清与孤独,外在的歌声与内在的归梦形成情感的分裂。三、自问收束:末联「欲何补」以自问的方式收束——忙碌一生究竟为了什么?这是对漂泊人生的终极追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江南漂泊生活的全部疲惫与困惑。全诗最妙在颔联「问舍才能定,呼舟已复操」——刚安顿又要走,这种无休止的奔波状态是行役者最深的苦楚。末句「冉冉欲何补,纷纷为此劳」以自问自叹的方式收束全诗,将具体的漂泊体验上升到对人生意义的追问,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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