洊亭

宋 · 王安石

译文

朝寻东郭来,西路历洊亭。

早晨从东城来寻访,经过西边的路来到洊亭。

众山若怨思,惨澹长眉青。

群山仿佛满怀怨恨和思念,面色惨淡而远山如长眉般青翠。

迸水泣幽咽,复如语丁宁。

迸出的泉水幽幽咽咽像在哭泣,又像在低声细细叮咛。

岂予久忘之,而欲我小停。

难道是我太久了忘记了这里,它想让我稍微停留一下吗。

歇鞍松柏间,坐起俯轩櫺。

在松柏之间歇下马鞍,坐起来从窗棂向外俯瞰。

秋日幸未暮,奈何雨冥冥。

秋天的日子幸好还没有到傍晚时分,奈何天上已经细雨蒙蒙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王安石经过洊亭(钟山附近的地名)时的所见所感。诗中将群山拟人化为「怨思」之态,将山泉拟人化为「泣幽咽」之声,营造出一种悲凉的氛围。末句以秋日尚未尽暮却已雨雾冥冥作结,写出了秋景的萧瑟和诗人心境的忧愁。

逐句解读

「朝寻东郭来,西路历洊亭」——早晨从东城来寻访,经过西边的路来到洊亭。

「众山若怨思,惨澹长眉青」——群山仿佛满怀怨恨和思念,面色惨淡、长眉青翠。将群山拟人化——山色青翠如眉,云雾惨淡如愁,赋予自然以人的情感。

「长眉」即远山如眉的意象。

「迸水泣幽咽,复如语丁宁」——迸出的泉水幽幽咽咽像在哭泣,又像在低声叮咛什么。将泉水的声音拟人化为哭泣和叮嘱。

「岂予久忘之,而欲我小停」——难道是我长久忘记了这里,而它想让我稍微停留一下吗?将山和泉水拟人化为在挽留诗人。

「歇鞍松柏间,坐起俯轩櫺」——在松柏之间歇下马鞍,坐起来从窗棂向外俯瞰。

「秋日幸未暮,奈何雨冥冥」——秋天的日子幸好还没有到傍晚,奈何却已经细雨蒙蒙了。

「奈何」二字写出对秋雨的无奈——天尚早而雨已来,好景难赏。

艺术手法

一、通篇拟人:从「众山若怨思」到「迸水泣幽咽」到「而欲我小停」,山、泉都被赋予了人的情感和行为,构成一个拟人化的自然世界。

二、声景结合:「长眉青」是视觉,「泣幽咽」「语丁宁」是听觉,视觉与听觉交织,营造出全方位的感官体验。

三、以景写情:秋山的怨思、泉水的幽咽、秋雨的冥冥,都不仅是自然景色的描写,也是诗人内心忧愁的外化。

总体评价

此诗将秋日经过洊亭的所见所感写得极其感人。王安石以拟人手法赋予山和泉水以情感,使自然景物成为诗人内心世界的映射。秋山的惨淡、泉水的幽咽、秋雨的冥冥,构成了一幅萧瑟的秋景图,与诗人晚年的心境相呼应。

「奈何雨冥冥」以一个反问作结,将全诗的悲凉情调推向高潮。全诗虽然短小,但情感深沉,意象鲜明,是王安石晚年秋景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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