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吴成之

宋 · 王安石

译文

绿发溪山笑语中,岂知翻手两成翁。

满头黑发时在溪山间谈笑风生,哪想到一翻手之间你我二人都已成了老翁。

辛夷屋角抟香雪,踯躅冈头挽醉红。

辛夷花在屋角聚成团团香雪,踯躅花在山冈上挽留片片醉红。

想见旧山茅径在,追随今日板舆空。

想来旧山的茅草小路还在,但今日出行时母亲乘坐的板舆已经空无一人。

渭阳车马嗟何及,荣禄方当与子同。

甥舅情深的叹息已来不及追悔,荣华富贵正应该与你一同分享。

赏析

题解
此诗寄给吴成之。诗中回忆了年轻时在溪山间的欢乐时光,感叹岁月匆匆——"翻手两成翁"(一转眼两人都成了老人)。以辛夷和踯躅两种花卉的美景反衬年华的流逝和亲人的离去,格调感伤。

逐句解读
「绿发溪山笑语中,岂知翻手两成翁。」黑发年少时在溪山间谈笑风生,哪里想到一翻手之间两个人都成了老翁。首联以"绿发"与"成翁"的对比写年华的飞逝。

「辛夷屋角抟香雪,踯躅冈头挽醉红。」辛夷花在屋角像一团香雪,踯躅花在山冈上如挽留醉红。以两种花卉的美丽景象点染回忆中的景色。

「想见旧山茅径在,追随今日板舆空。」想见旧山的茅草小路还在,但今天追随出行时板舆(母亲乘坐的车)已经空了。以"板舆空"暗示母亲已经去世。

「渭阳车马嗟何及,荣禄方当与子同。」渭阳之甥(指甥舅之情)的车马叹息已经来不及了,荣华富贵正应该与你共享。末联以甥舅之情和共享荣禄的期望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花"与"老"的对比为特色。颔联"辛夷屋角抟香雪"以白色辛夷花如雪团般聚集在屋角,"踯躅冈头挽醉红"以红色踯躅花如醉人的红颜被挽留在山冈。一白一红,色彩鲜明,以花之美反衬人之老。颈联"旧山茅径在"与"板舆空"构成景物依旧而人事已非的对比。

"板舆空"三个字极简地传达了丧母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翻手两成翁"的感叹为核心,将年华之逝、丧母之痛、甥舅之情融为一体。颔联的花卉描写极为精妙——"抟香雪"和"挽醉红"的动词使用赋予花朵以灵动的姿态,是王安石"炼字"功力的体现。全诗在感伤中不失温情,末联的"荣禄方当与子同"将悲伤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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