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王逢原
宋 · 王安石
译文
北风吹云埋九垓,草木零落空池台。
北风卷着乌云遮蔽了天地九垓,草木凋零,池塘台阁一片空旷。
六龙避逃不敢出,地上独有寒崔嵬。
太阳的六条龙都不敢出来驾日出行,大地上只有寒冷的高山兀然耸立。
披衣起行愁不惬,归坐把卷阖且开。
披上衣服起来走走还是愁闷不舒畅,回来坐下拿起书卷合上又打开。
永怀古人今已矣,感此近世何为哉。
永远怀念古圣先贤但他们都已逝去,感慨这近世之人都在做些什么呢?
申韩百家𦶟火起,孔子大道寒于灰。
申不害、韩非等法家百家之说如烈火般蔓延兴起,孔子的大道却比灰烬还要冷寂。
儒衣纷纷欲满地,无复气焰空煤炱。
穿着儒生衣冠的人满地都是,却再也没有真正的儒家气魄,只剩下一片乌烟瘴气。
力排异端谁助我,忆见夫子真奇材。
奋力排击异端邪说有谁来帮助我呢,回想起来只有你这位先生才是真正的奇才。
楩柟豫章概白日,秖要匠石聊穿裁。
你好比楩木楠木和豫章大树直耸云日,只等匠石那样的巧匠来加以裁制。
我方官拘不得往,子有闲暇宜能来。
我现在被官职约束不能前去,你若有空闲应该能来相聚。
晤言相与入圣处,一取万古光芒回。
当面畅谈一同进入圣学的高深境界,一起挽回那万古长存的儒学光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寄给友人王逢原(王令)的七言古诗。王令是北宋著名诗人,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王安石对他极为赏识。诗中以北风严寒的景象起兴,引出对当世学术风气的不满——申韩法术之学盛行,孔子的大道却如灰烬般冷寂。在无人助己排击异端的情况下,诗人深情怀念远方的王逢原,认为他是可以携手重振儒学的奇才。
逐句解读
「北风吹云埋九垓,草木零落空池台。」——北风卷着乌云遮蔽了九天之上,草木凋零,池塘台阁空荡荡的。
「六龙避逃不敢出,地上独有寒崔嵬。」——太阳的六龙都不敢出来,大地上只有寒冷的高山兀然耸立。
「披衣起行愁不惬,归坐把卷阖且开。」——披上衣服起身行走还是愁闷不快,回来坐下拿起书卷翻来翻去。
「永怀古人今已矣,感此近世何为哉。」——永远怀念古圣先贤但他们已经逝去,感慨这个近世之学都在做些什么呢?
「申韩百家𦶟火起,孔子大道寒于灰。」——申不害、韩非等百家之说如火般蔓延兴起,孔子的大道却比灰烬还要冷寂。
「儒衣纷纷欲满地,无复气焰空煤炱。」——穿着儒生衣冠的人遍地都是,却再没有真正的儒家气焰,只剩下一片烟灰。
「力排异端谁助我,忆见夫子真奇材。」——奋力排击异端邪说,谁来帮助我呢?回想起来只有你这位先生才是真正的奇才。
「楩柟豫章概白日,秖要匠石聊穿裁。」——你好比楩楠豫章那样的大树直冲云日,只等待匠石那样的巧手来加以裁制。
「我方官拘不得往,子有闲暇宜能来。」——我正被官务束缚不能前去,你若有空闲应当能来相会。
「晤言相与入圣处,一取万古光芒回。」——当面交谈一同进入圣学的高深境界,一起挽回那万古不灭的儒学光芒。
艺术手法
一是以自然景象隐喻学术生态。
「北风吹云埋九垓」「六龙避逃不敢出」「寒崔嵬」等意象,表面写严冬景象,实则隐喻当时学术界的阴暗与萧条——正学不彰而异端横行。二是以火与灰的对比表达学术优劣。
「申韩百家𦶟火起」与「孔子大道寒于灰」形成鲜明对比:法家之说如火般炽热,而孔子的大道却冷如灰烬,这种反差极具冲击力。三是以木材喻人才。
「楩柟豫章概白日」用《庄子》中匠石识材的典故,将王逢原比作上等的大木,等待被发现和使用,表达了对友人才华的高度评价和殷切期待。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表达学术理想的重要诗篇。诗人不只是在与友人通信,更是在发表一份学术宣言:当世的儒学已经名存实亡,法家之说盛行,需要有志之士力挽狂澜。他将希望寄托在王逢原身上,期待二人联手重振孔孟之道。全诗情感激昂,气势雄健,议论与抒情融为一体,体现了王安石作为政治家和思想家的双重气质。末句「一取万古光芒回」尤其豪迈,表现了以天下为己任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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