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沈道原

宋 · 王安石

译文

城郭千家一弹丸,蜀冈拥肿作蛇蟠。

城郭中千家万户密集如同一个弹丸之地,蜀冈山体臃肿庞大如同蟒蛇蜿蜒盘踞。

眼前不道无苍翠,偷得钟山隔水看。

眼前倒不是说没有苍翠的山色可看,只是隔着江水偷望到了钟山的身影便满心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沈道原之作,写从蜀冈远望钟山的感受。沈道原为王安石友人。诗以隔水望山的微妙心理,表达了对钟山(退隐之地)的眷恋之情。

逐句解读
「城郭千家一弹丸」——城郭中千家万户密集如同一个弹丸之地,极言城中空间的逼仄狭小。

「蜀冈拥肿作蛇蟠」——蜀冈山体臃肿庞大如同蟠蛇蜿蜒,以「拥肿」形容山的不够秀丽。

「眼前不道无苍翠」——眼前倒也不是没有苍翠的山色——暗示周围并非没有风景。

「偷得钟山隔水看」——但心中真正想看的,是隔江偷望钟山的身影——「偷得」二字极妙,写出一种不期而遇的惊喜,也暗示钟山是心中真正的牵挂。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不道」和「偷得」构成精妙的转折。前三句似乎是贬低眼前的景色——城如弹丸、山如蟠蛇,但「不道无苍翠」又留有余地;最后一句「偷得」才揭示真相:不是眼前景色不好,而是心中另有所钟。钟山是王安石晚年退居之地,此诗写于身处他处时对钟山的遥望与思念,「偷得」二字将思念化为一种偷偷的愉悦,既深情又俏皮。

总体评价
此诗以隔水望山的小景写寄托遥深的思乡之情。

「偷得」二字是全诗之眼,将远望钟山比作一种不期然的窃喜,措辞新颖而意味深长。全诗四句三层转折,由城之小到山之丑,再到「不道无苍翠」的婉转,最后以「偷得钟山」的喜悦收束,体现了半山体绝句一波三折的精妙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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