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别羊王二君与同官会饮于城南因成一篇追寄
宋 · 王安石
译文
赤车使者白头翁,当归入见天门冬。
我这个朝廷使者已是白发老翁,应当回去入朝觐见天子了。
与山久别悲匆匆,泽泻半天河汉空。
与山水分别已久悲叹时光太过匆促,遥望天际银河空空荡荡。
羊王不留行薄晚,酒肉从容追路远。
羊、王二位不肯留到傍晚便已启程,只好带着酒菜从容地去追赶遥远的路途。
临流黄昏席未卷,玉壶倒尽黄金盏。
到了黄昏时分水边的宴席还没有撤去,玉壶中的美酒已经倒满了黄金酒盏。
罗列当辞更缱绻,预知子不空青眼。
在道别之际排开酒宴更加依依不舍,深知你对我的青眼相看不会落空。
严徐长卿误推挽,老年挥翰天子苑。
像严助、徐乐、司马相如那样的人才被耽误了举荐,我到了老年还在天子苑中执笔作文。
送车陆续随子返,坐听城鸡肠宛转。
送行的车子陆续跟你回去了,我独自坐着听城中鸡鸣,心中百转千回。
赏析
题解
此诗是与同僚在城南饮酒后追寄给已分别的羊、王二君之作。全诗巧妙地嵌入了多个药名,在游戏文字的表面下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和对自己年老的感慨。
逐句解读
「赤车使者白头翁,当归入见天门冬。」——赤车使者已是白头老翁,应当回朝入见天子(天门冬为药名,谐音「天门」)。
「与山久别悲匆匆,泽泻半天河汉空。」——与山水分别已久悲叹时光匆匆,遥望半天河汉空空如也。
「羊王不留行薄晚,酒肉从容追路远。」——羊、王二君不留到傍晚便已离去,只好带着酒肉从容地追赶遥远的路程。
「临流黄昏席未卷,玉壶倒尽黄金盏。」——到黄昏时分在水边的宴席还未收卷,玉壶中的酒已经倒尽了黄金酒盏。
「罗列当辞更缱绻,预知子不空青眼。」——在离别之际陈列酒宴更加依依不舍,深知你不会白白地对我青眼相待。
「严徐长卿误推挽,老年挥翰天子苑。」——严助、徐乐、司马长卿这些人才被错误地推荐提拔,我到老年还在天子的苑囿中挥笔。
「送车陆续随子返,坐听城鸡肠宛转。」——送行的车辆陆续跟随着你返回,坐在那里听着城中的鸡鸣,心中百转千回。
艺术手法
一是药名嵌入的文字游戏。
「赤车」「白头翁」「当归」「天门冬」「泽泻」「不留行」等药名巧妙嵌入诗句,既是药名也是诗意,不显生硬。二是以典故自比。
「严徐长卿」指汉代的严助、徐乐和司马相如(字长卿),以此比喻文学侍从之臣的处境。三是以「肠宛转」的细节收束。
「坐听城鸡肠宛转」以鸡鸣和肠转两个意象写出了离别后的辗转难眠。
总体评价
此诗将药名诗的文字游戏与真实的离别之情巧妙结合。在嵌入药名的同时,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和对自己年华老去却仍在官场中不得施展的感慨。
「老年挥翰天子苑」一句道出了诗人心中的不甘——到老了还在为天子写些应景文章,而不是真正为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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