骅骝

宋 · 王安石

译文

龙德不可系,变化谁能谋。

龙的德性是无法约束的,它的变化谁能预料筹谋。

骅骝亦骏物,卓荦地上游。

骅骝也是卓越的神驹,在地上超群出众地驰骋。

怒行追疾风,忽忽跨九州。

奋力奔跑追逐疾风,转瞬之间跨越九州大地。

辙迹古所到,山川略能周。

车辙所至都是古人曾到之处,山川大地几乎都能周游。

鸿蒙无人梯,沆漭绕天浮。

鸿蒙混沌的高处无人可攀登的阶梯,只有茫茫大气环绕天际飘浮。

巉岩拔青冥,仙圣所止留。

陡峭的岩石直插青天之上,那是仙圣居住停留的地方。

欲往辄不能,视龙乃知羞。

想要前往却始终做不到,看看龙的变化自如才知自愧不如。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骅骝」(赤色骏马)为题,借物喻人,抒写怀抱远大却受限于现实处境的感慨。骅骝为传说中的神马,诗中以之比拟志向高远之士,与龙的自由变化形成对比,暗含壮志未酬的深意。此诗作于王安石早年,已可见其不甘困顿、志在凌云的政治抱负。

逐句解读
「龙德不可系,变化谁能谋」——龙的德性是无法约束的,其变化谁能预谋?开篇以龙的无拘无束起兴,为全诗奠定超拔的基调。

「骅骝亦骏物,卓荦地上游」——骅骝也是卓越的骏马,在地上超群出众地驰骋。

「卓荦」意为超绝不凡,写骏马的英姿。

「怒行追疾风,忽忽跨九州」——奋力奔跑追逐疾风,转瞬间跨越九州大地。以夸张手法写骏马的神速。

「辙迹古所到,山川略能周」——车辙所至皆是古人到过之处,山川大地几乎都能游遍。

「鸿蒙无人梯,沆漭绕天浮」——鸿蒙混沌的高处没有人可以攀登的阶梯,只有茫茫大气环绕天际飘浮。

「巉岩拔青冥,仙圣所止留」——陡峭的岩石直插青天之上,那是仙圣居住停留之所。

「欲往辄不能,视龙乃知羞」——想要前往却做不到,看看龙的变化自如,才知道自愧不如。末句以骅骝自愧不如龙作结,暗喻壮志虽高而力有未逮。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龙与马、天上与地上、仙圣与凡马,层层对比制造出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张力。其二,「怒行追疾风,忽忽跨九州」以夸张和动态描写展现骅骝的英姿,节奏急促有力。其三,后半段意境陡转,由地上的纵横驰骋转向天际的不可企及,「鸿蒙无人梯」「巉岩拔青冥」营造出崇高而不可及的境界。其四,末句「视龙乃知羞」以拟人手法写马的自觉,实为诗人的自况——虽有不凡之才,却终究受困于现实的「地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骅骝自喻,借物言志,寄寓了王安石早年的政治抱负与现实处境之间的矛盾。前半写骅骝的卓荦不凡、纵横驰骋,气势豪迈;后半写仰望天际、欲往不能,意境转为苍凉。全诗虽为咏物,实为言志,将青年王安石的雄心壮志与自我省察融为一体,是其早期抒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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