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十八拍十八首 其九

宋 · 王安石

译文

柳絮已将春去远,攀条弄芳畏晼晚。

柳絮已将春天远远带走,攀条弄花害怕日暮天晚。

忧患众兮欢乐鲜,一去可怜终不返。

忧患很多而欢乐稀少,一旦离去可怜再也没回来。

日夕思归不得归,山川满目泪沾衣。

日夜想归却不能归,满目山川看得泪水沾湿衣衫。

罼圭苑里西风起,叹息人间万事非。

皇家苑囿里刮起西风,叹息人间万事都已面目全非。

寒声一夜传刁斗,云雪埋山苍兕吼。

寒声彻夜传来刁斗声,云雪埋没山峦苍色犀牛怒吼。

诗成吟咏转凄凉,不如独坐空搔首。

诗写成吟咏起来更加凄凉,不如独自坐着空搔首叹息。

漫漫胡天叫不闻,胡人高鼻动成群。

苍茫胡天下叫喊无人应,高鼻胡人成群结队走动。

寒尽春生洛阳殿,回首何时复来见。

寒冬过去春回洛阳宫殿,回首何时才能再回来相见。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安石拟作胡笳十八拍的第九首。以蔡文姬被掳匈奴的视角,写春去远、忧患多、思归不得的悲苦。从柳絮春去到胡天叫不闻,再到寒尽春生洛阳殿的遥想,贯穿了深深的故国之思。

逐句解读
「柳絮已将春去远,攀条弄芳畏晼晚。」柳絮已经将春天远远地带走了,攀着柳条摆弄花草害怕日暮天晚。柳絮送春是暮春的经典意象。攀条弄芳写出对逝去春光的眷恋,畏晼晚写对时光流逝的恐惧。

「忧患众兮欢乐鲜,一去可怜终不返。」忧患很多而欢乐稀少,一旦离去可怜再也没有回来。此联以对比写出人生苦多乐少的感慨。

「日夕思归不得归,山川满目泪沾衣。」从早到晚想要归去却不能归去,满目山川看得泪水沾湿了衣襟。日夕思归写思归的持续性。山川满目写异域风景反而加深了思乡。

「罼圭苑里西风起,叹息人间万事非。」皇家苑囿中刮起了西风,叹息人世间万事都已面目全非。罼圭苑是汉代的皇家苑囿。万事非写出了故国沦桑的巨变。

「寒声一夜传刁斗,云雪埋山苍兕吼。」寒冷的声音一夜传来刁斗的敲击声,云雪埋没了山峦,苍色的犀牛在怒吼。刁斗是军中打更的铜器。此联以声音和视觉写出了边塞的苦寒。

「诗成吟咏转凄凉,不如独坐空搔首。」诗写成了吟咏起来反而更加凄凉,不如独自坐着空空地搔首叹息。此联写诗歌不能化解愁苦,反而加深了悲凉。

「漫漫胡天叫不闻,胡人高鼻动成群。」苍茫的胡地天空下叫喊也无人应答,高鼻子的胡人成群结队地走动。叫不闻写语言的隔阂和孤立。胡人成群反衬自己的孤独。

「寒尽春生洛阳殿,回首何时复来见。」寒冬过去春回洛阳宫殿,回头望去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相见呢。洛阳殿代表故国。何时复来见以不确定的追问写出了归期无望的痛苦。

艺术手法
一为以节候写情感。柳絮春去、西风起、寒声、云雪埋山、寒尽春生,季节的变化贯穿全诗,映射了情感的起伏。二为感官描写的全面。攀条的触觉、弄芳的嗅觉、刁斗声和苍兕吼的听觉、山川满目和云雪的视觉,感官描写极为丰富。三为以诗歌反映创作本身。诗成吟咏转凄凉将写诗的行为和效果纳入诗中,形成了一种自我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蔡文姬的口吻写出了远嫁异域的深重悲苦。日夕思归不得归山川满目泪沾衣是全诗的情感高潮——满目的山川不是风景而是阻隔。漫漫胡天叫不闻胡人高鼻动成群以异域环境的描写写出了深切的孤立感。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成,节奏舒缓而情感沉重,是王安石拟古诗作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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