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中甫兄春日有感

宋 · 王安石

译文

雪释沙轻马蹄疾,北城可游今暇日。

冰雪消融沙地松软马蹄轻快,今天有了空闲正好去北城游玩。

溅溅溪谷水乱流,漠漠郊原草争出。

溪谷间溪水哗哗地四处奔流,广阔的郊原上青草争相破土而出。

娇梅过雨吹烂熳,幽鸟迎阳语啾唧。

娇嫩的梅花经春雨滋润开得烂漫,幽处的鸟儿迎着阳光啾啾唧唧地鸣叫。

分香欲满锦树园,剪彩休开宝刀室。

花香快要弥漫整个锦树花园了,不必打开宝刀室去剪什么彩花了。

胡为我辈坐自苦,不念兹时去如失。

为什么我们这些人要坐在这里自寻苦闷,不去珍惜这转瞬即逝的时光呢?

饱闻高径动车轮,甘卧空堂守经帙。

明明听说那些仕途通达之人车马往来繁忙,我们却甘愿卧在空堂中守着经书。

淮蝗蔽天农久饿,越卒围城盗少逸。

淮河流域蝗虫遮天蔽日农民早已饥肠辘辘,越地士兵围攻城池盗贼总算稍有收敛。

至尊深拱罢箫韶,元老相看进刀笔。

皇上深居宫中停止了宫廷雅乐,元老大臣们面面相觑只知上奏文书。

春风生物尚有意,壮士忧民岂无术。

春风化育万物尚且有心有意,壮士忧国忧民难道就没有良策吗?

不成欢醉但悲歌,回首功名古难必。

与其不能痛快地醉一场不如悲歌一曲,回望功名自古以来就难以强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与兄长王安仁(字中甫)春日唱和之作。全诗以春日美景起笔,随即转入对时局国事的忧虑——淮河流域蝗灾肆虐、越地兵乱围城,对比了自然的生机与社会的危机,表达了壮士忧民的急切心情。

逐句解读
「雪释沙轻马蹄疾,北城可游今暇日。」——冰雪消融沙地松软马蹄轻快,今天是闲暇之日可以去北城游玩。

「溅溅溪谷水乱流,漠漠郊原草争出。」——溪谷间溪水哗哗地四处流淌,广阔的郊原上青草争相破土而出。

「娇梅过雨吹烂熳,幽鸟迎阳语啾唧。」——娇嫩的梅花经过春雨滋润开得烂漫,幽静处的鸟儿迎着阳光啾唧鸣叫。

「分香欲满锦树园,剪彩休开宝刀室。」——芬芳的花香快要弥漫整个锦树园了,不要打开宝刀室去剪彩花了。

「胡为我辈坐自苦,不念兹时去如失。」——为什么我们这些人要坐在这里自寻烦恼,不去珍惜这稍纵即逝的时光呢?
「饱闻高径动车轮,甘卧空堂守经帙。」——明明听说过那些仕途高升的人车马往来,却甘愿躺在空旷的厅堂里守着经书。

「淮蝗蔽天农久饿,越卒围城盗少逸。」——淮河流域蝗虫遮天蔽日农民早已饥肠辘辘,越地的士兵围攻城池盗贼稍有消停。

「至尊深拱罢箫韶,元老相看进刀笔。」——皇上深居简出停止了宫廷音乐,元老们面面相觑只是进上文书奏章。

「春风生物尚有意,壮士忧民岂无术。」——春风化育万物尚且有心意,壮士忧国忧民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不成欢醉但悲歌,回首功名古难必。」——与其不能欢醉不如悲歌一曲,回望功名自古以来就难以强求。

艺术手法
一是以乐景写哀情。前四句写春日美景——雪融、溪流、草出、梅开、鸟鸣,生机盎然。但从第五句开始急转直下——淮蝗蔽天、越卒围城、皇帝罢乐,美景与惨景的对比使忧愤更为强烈。二是以自然与社会双线对照。

「春风生物尚有意」与「淮蝗蔽天农久饿」对比——自然界的春风尚且催生万物,而社会中的百姓却在饥寒交迫之中。三是议论与抒情的融合。后半段以议论为主——「壮士忧民岂无术」是直言议论,「不成欢醉但悲歌」是直接抒情,二者紧密结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社会关怀诗中的代表作。以春日美景为衬托,将蝗灾、兵乱、民饥等社会问题呈现在读者面前。

「春风生物尚有意,壮士忧民岂无术」是全诗的核心——大自然尚且有心化育万物,有志之士岂能对苍生的苦难束手无策?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正是王安石日后推行变法的内在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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