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冲卿雪诗并示持国
宋 · 王安石
译文
地卷江海浮,天吹河汉涌。
大地仿佛卷起了江海使之浮动起来,天空仿佛吹动了银河使之汹涌而出。
北风散作花,巧丽世无种。
北风将雪花散作漫天飞舞的花瓣,这巧夺天工的美丽在世间找不到种子来源。
霾昏得照曜,尘滓归掩拥。
阴霾昏暗的天空得到雪光的照耀,尘垢污秽都被白雪掩藏遮盖起来。
荒林无空枝,幽瓦有高陇。
荒凉的树林中没有一根空着的枝条都挂满了雪,幽暗的屋瓦上堆起了高高的雪垄。
分才一毛细,聚或千钧重。
雪花散开时细如一根毫毛,聚拢在一起时却重达千钧。
飞飏窥已眩,摧压听还凶。
雪花飞扬中偷看已经令人目眩神迷,积雪崩塌压落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凶猛。
渔舟平系舷,樵𪨗没归踵。
渔船平平地系在船舷上无法出航,樵夫的草鞋被积雪埋没了归途的脚印。
空令物象莹,岂免川涂壅。
白白地使万物景象晶莹剔透一片洁白,却不能避免河道道路被雪堵塞不通。
争光姮娥妒,失色羲和恐。
雪光与明月争辉令嫦娥也心生嫉妒,令太阳神羲和也害怕自己失去光彩。
頼逢阳气蒸,转作水波溶。
幸而遇到阳气的蒸发温暖,积雪转为水波渐渐消融而去。
舞庭称贺严,扫路传呼宠。
在朝堂上正式起舞称贺庆祝瑞雪,清扫道路传呼皇上恩宠。
冲游谢壮少,避卧甘闲冗。
出游的事已谢绝了壮年少年之人,我甘愿避居闲卧做个清闲多余之人。
吴侯绝俗唱,韩子当敌勇。
吴侯的诗作超绝世俗不同凡响,韩子也勇于对敌唱和。
胜负观两豪,吾衰但阴拱。
胜负之局就看两位豪杰的较量了,我已经衰老只能在一旁默默地袖手旁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与吴冲卿唱和雪诗同时赠示持国之作。诗中描写了漫天大雪的壮阔景象——江海浮动、河汉涌动、北风散花——以及雪后的世界:荒林无枝、幽瓦有陇。诗中还写到了文人的诗酒唱和与自身的衰老之态。
逐句解读
「地卷江海浮,天吹河汉涌」——大地仿佛卷起了江海使之浮动,天空仿佛吹动了银河使之涌出。
「北风散作花,巧丽世无种」——北风将雪散作漫天花瓣,这巧妙的美丽在世间找不到种子来源。
「霾昏得照曜,尘滓归掩拥」——阴霾昏暗的天空得到雪的照耀,尘垢污秽被雪掩藏遮盖。
「荒林无空枝,幽瓦有高陇」——荒凉的树林中没有一根空的枝条(都挂满了雪),幽暗的屋瓦上堆起了高高的雪垄。
「分才一毛细,聚或千钧重」——散开时细如一根毫毛,聚拢时重达千钧。
「飞飏窥已眩,摧压听还凶」——飞扬中偷看已经令人目眩,崩塌压落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凶猛。
「渔舟平系舷,樵𪨗没归踵」——渔船平系在船舷上,樵夫的草鞋被雪埋没了归途的脚印。
「空令物象莹,岂免川涂壅」——白白地使万物景象晶莹剔透,却不能避免河道道路的堵塞。
「争光姮娥妒,失色羲和恐」——雪光与月争辉令嫦娥也嫉妒,令太阳神羲和也害怕失色。
「頼逢阳气蒸,转作水波溶」——幸而遇到阳气的蒸发,雪转为水波消融而去。
「舞庭称贺严,扫路传呼宠」——在朝堂上正式称贺庆祝,清扫道路传呼恩宠。
「冲游谢壮少,避卧甘闲冗」——游玩的事已谢绝壮年少年,我甘愿闲卧做个清闲多余之人。
「吴侯绝俗唱,韩子当敌勇」——吴侯的诗作超绝世俗,韩子也勇当敌手。
「胜负观两豪,吾衰但阴拱」——胜负之局看两位豪杰较量,我已经衰老只能在一旁袖手旁观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夸张的比喻和对比见长。
「地卷江海浮,天吹河汉涌」以天地为背景,将大雪写成足以浮动江海、涌动银河的宇宙级事件。
「分才一毛细,聚或千钧重」以极小与极大的对比写出了雪的特性。
「争光姮娥妒,失色羲和恐」以神话意象赋予雪以超越自然的力量。末句「吾衰但阴拱」以自嘲的口吻收束,写出了文坛老者的谦逊与豁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咏雪诗中气象最为宏大的一首。诗中「地卷江海浮,天吹河汉涌」两句堪称写雪的千古绝唱——将大雪写成足以浮动江海、涌动天河的宇宙奇观。全诗从宇宙级的宏大写到具体的物象(渔舟、樵夫),再写到人文活动(朝贺、唱和),最后以自嘲收束,层次分明、气势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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