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修广师法喜堂

宋 · 王安石

译文

浮屠之法与世殊,洗涤万事求空虚。

佛家的修行法门与世间截然不同,洗涤世间万事追求心灵的空明虚无。

师心以此不挂物,一堂收身自有余。

师父的心境因此不挂碍任何外物,在一间堂屋中收束身心自然宽绰有余。

堂阴置石双𫶇嵲,石脚立竹青扶疏。

堂屋的阴凉处安放着两块高耸的石头,石脚旁种着竹子青翠挺拔枝叶扶疏。

一来已觉肝胆豁,况乃宴坐穷朝晡。

一来就已经觉得肝胆豁然开朗,何况在这里安然静坐整日从早到晚。

忆初救时勇自许,壮大看俗尤崎岖。

回忆当初救世济时还勇敢地自我期许,到了壮年看到世俗的复杂更加感到崎岖坎坷。

丰车肥马载豪杰,少得志愿多忧虞。

乘坐华丽车马的所谓豪杰们,少有实现志愿的多是忧愁焦虑。

始知进退各有理,造次未可分贤愚。

才明白出仕与退隐各有各的道理,仓促之间不能简单地分辨谁是贤谁是愚。

会将筑室返耕钓,相与此处吟山湖。

终有一天会修建房屋回去耕田垂钓,和您一起在这山水之间吟咏诗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王安石访问杭州僧人修广师的法喜堂时。诗中由佛家的清修生活联想到自己在官场中的经历,从早年的抱负到现实的挫折,最终萌生了归隐田园的念头。

逐句解读
「浮屠之法与世殊,洗涤万事求空虚。」——佛家的法门与世间不同,洗涤万事追求心灵的空明虚无。

「师心以此不挂物,一堂收身自有余。」——师父的心境以此不挂碍外物,在一间堂屋中收束身心自然宽绰有余。

「堂阴置石双𫶇嵲,石脚立竹青扶疏。」——堂屋的阴凉处立着两块高耸的石头,石脚旁种着竹子青翠而扶疏。

「一来已觉肝胆豁,况乃宴坐穷朝晡。」——一来就已觉得肝胆豁然开朗,何况在这里安坐整日从早到晚。

「忆初救时勇自许,壮大看俗尤崎岖。」——回忆当初救世济时的勇气还自我期许,到壮年时看到世俗的复杂更加崎岖坎坷。

「丰车肥马载豪杰,少得志愿多忧虞。」——乘坐华丽车马的所谓豪杰们,很少有实现志愿的多是忧愁焦虑。

「始知进退各有理,造次未可分贤愚。」——才知道进退各有各的道理,仓促之间不能分辨谁是贤谁是愚。

「会将筑室返耕钓,相与此处吟山湖。」——终将在这里修建房屋回去耕田垂钓,一同在此吟咏山水。

艺术手法
一是以佛家清修对比世俗纷扰。

「洗涤万事求空虚」与「丰车肥马载豪杰」对比——前者清心寡欲而自在,后者追名逐利而忧虞。二是以自省推动情感。

「忆初救时勇自许」的少年壮志与「壮大看俗尤崎岖」的中年失落形成对比,这种自我反思使诗歌具有了真诚的感染力。三是以「筑室返耕钓」的归隐之志收束。全诗从佛堂参观到人生反思再到归隐之志,情感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由参观佛堂引发的人生感悟诗。诗人从修广师的清修生活中看到了另一种人生可能——不追逐功名利禄,而是在一间简朴的堂屋中安身立命。

「始知进退各有理」是全诗的转折——从对功名的执着到对进退的达观,体现了王安石在政治挫折中的精神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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