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自舅家书所感

宋 · 王安石

译文

行行过舅居,归路指亲庐。

一路行走经过了舅舅的居所,归途中循着路指向自家的房屋。

日苦树无頼,天空云自如。

烈日暴晒苦了庄稼树木也无可奈何,天空中云彩倒是悠闲自如不受影响。

黄焦下泽稻,绿碎短樊蔬。

低洼水田里的稻谷已经焦黄枯萎,矮篱边种的蔬菜也零碎残断。

沮溺非吾意,悯嗟聊驻车。

像长沮桀溺那样避世隐居不是我的心意,但面对灾情也只能停车怜悯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舅家归来途中的所见所感。诗中描写路旁树木枯焦、天空云彩自如、稻田焦黄、蔬菜零碎的旱灾景象,以及由此引发的悯农之情。

逐句解读
「行行过舅居,归路指亲庐」——一路行走经过了舅舅的居所,归路上指向自家的房屋。行行写步行的连续,亲庐写自己的家。

「日苦树无頼,天空云自如」——骄阳苦毒树木也无可奈何地枯萎,天空中云彩倒是自在自如。日苦写太阳的毒辣,树无頼写树木的无奈,云自如写云彩的悠闲——以云的无情反衬旱情的严峻。

「黄焦下泽稻,绿碎短樊蔬」——下湿地里的稻谷焦黄枯萎,矮篱边种的蔬菜也碎断零落。黄焦写稻田的旱象,绿碎写蔬菜的枯零,两句写尽旱灾对农作物的摧残。

「沮溺非吾意,悯嗟聊驻车」——像长沮桀溺那样隐居避世不是我的心意,但面对这样的惨状也只能停车叹息。沮溺为春秋时两位隐士,非吾意表明自己仍心系天下。

艺术手法
一、以无情反衬有情:「天空云自如」以云彩的自得其乐反衬农人的苦不堪言,以无情的自然对照有情的人间。二、色彩对比:黄焦(枯黄的稻)与绿碎(零碎的菜),以两种衰败的色彩描写旱灾对植物的双重打击。三、以古人定位:末句「沮溺非吾意」以长沮桀溺的隐居态度为参照,表明自己虽有悯农之心但不会选择逃避——这正是一个改革家的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真挚的悯农之作。王安石以极其朴素的语言描写了旱灾中的农村景象——树焦、稻黄、菜碎,三个意象简洁而有力地勾勒出旱灾的严重。末句「悯嗟聊驻车」五字写出了诗人面对灾情时的无力感——虽「沮溺非吾意」不愿隐居,但面对苦难也只能「驻车」叹息,改革的雄心与现实的无奈在此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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