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玉
宋 · 王安石
译文
潼关西山古蓝田,有气鬰鬰高拄天。
潼关西面自古闻名的蓝田山中,有玉气郁郁葱葱高耸直插云天。
雄虹雌霓相结缠,昼夜不散非云烟。
雄虹雌霓相互缠结交织,日夜不散去并非寻常的云雾烟气。
秦人挟斤上其巅,视气所出深镵镌。
秦地之人带着斧凿登上山巅,观察玉气冒出的地方深入开凿挖掘。
得物盈尺方且坚,以斤试叩声泠然。
得到一尺见方且坚硬的玉石,用斧头敲击发出清泠悦耳的声响。
持归市上求百钱,人皆疑嗟莫爱怜。
拿回集市上只求卖得百钱,众人却都怀疑嗟叹没有人爱惜怜悯。
大梁老估闻不眠,操金喜取走蹁跹。
大梁的老商贩听说后夜不能寐,拿着金子欢天喜地去取玉石。
深藏牢包三十年,光怪邻里惊相传,欲献天子无由缘。
深藏严密包裹了三十年,奇异的光芒惊动邻里纷纷传扬,想献给天子却苦于没有门路。
朝廷昨日钟鼓县,呼工琢圭寘神筵。
朝廷昨天悬挂钟鼓举行盛大典礼,召集工匠雕琢玉圭安放在神坛上。
玉材细琐不中权,贾孙抱物诏使前。
其他玉材细碎琐碎不符合标准,商贾之孙抱着宝物被诏使叫到前面。
红罗复叠帕紫毡,发视绀碧光属联。
红罗层层叠叠垫着紫毡包裹,打开一看深碧色的光泽连接不断。
诏问与价当几千,众工让口无敢先。
皇帝下诏询问此物价值应当几千,众工匠都退让不语不敢先开口。
嗟我岂识真与全。
唉,我怎能辨别真假与全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蓝田玉的发现、交易与鉴赏为题材,讲述了一块美玉从被采掘到被商人收购再到献给朝廷的完整故事。诗末以「嗟我岂识真与全」的感慨收束,暗喻识才之难,是王安石借物喻人的政治寓言诗。
逐句解读
「潼关西山古蓝田,有气鬰鬰高拄天」——潼关西面的古蓝田山,有玉气郁郁葱葱高耸撑天。此句用蓝田产玉的典故开篇。
「雄虹雌霓相结缠,昼夜不散非云烟」——雄虹雌霓相互缠结,日夜不散并非寻常的云烟。此二句以奇特的意象描绘玉气。
「秦人挟斤上其巅,视气所出深镵镌」——秦地之人带着斧头登上山巅,观察玉气所出之处深入挖掘。
「得物盈尺方且坚,以斤试叩声泠然」——得到一尺见方的坚硬之物,用斧头敲击发出清泠的声音。
「持归市上求百钱,人皆疑嗟莫爱怜」——拿回市上只求卖百钱,众人都怀疑嗟叹没有人怜爱。此句写美玉初时无人识。
「大梁老估闻不眠,操金喜取走蹁跹」——大梁的老商贩听说后夜不能寐,拿着金子欢天喜地去取。
「深藏牢包三十年,光怪邻里惊相传,欲献天子无由缘」——深藏严密包裹三十年,奇异的光芒惊动了邻里纷纷相传,想献给天子却没有门路。
「朝廷昨日钟鼓县,呼工琢圭寘神筵」——朝廷昨天悬挂钟鼓举行大典,召集工匠雕琢玉圭放置在神坛上。
「玉材细琐不中权,贾孙抱物诏使前」——玉材细碎琐碎不合标准,贾孙抱着宝物被诏使叫到前面。
「红罗复叠帕紫毡,发视绀碧光属联」——红罗层层叠叠垫着紫毡,打开一看深碧色的光泽相连不断。
「诏问与价当几千,众工让口无敢先」——诏问这宝物价值几千,众工匠都退让不敢先开口。
「嗟我岂识真与全」——唉,我怎么能辨别真假和全貌呢?末句以自叹收束,暗喻识才之难。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诗的形式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结构清晰,情节曲折。以「百钱」到「几千」的价格对比写美玉价值的戏剧性变化,以「人皆疑嗟」到「众工让口无敢先」的态度对比写世人对美玉认识的转变。末句「嗟我岂识真与全」以自叹收束,表面是感叹不识玉之真假,实则是感叹不识人才之真伪,将咏物诗升华为政治寓言。全诗语言生动活泼,叙事流畅,以物喻人的手法含蓄而深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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