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蕴作巫山高爱其飘逸因亦作两篇 其一

宋 · 王安石

译文

巫山高,十二峰。

巫山高耸入云,有十二座雄奇的山峰。

上有往来飘忽之猨猱,下有出没瀺灂之蛟龙,中有倚薄缥缈之神宫。

山上来往着飘忽不定的猿猴,山下出没着戏水的蛟龙,山间隐约缥缈地浮现着神女宫殿。

神人处子冰雪容,吸风饮露虚无中。

神女如处子一般面容白皙如冰雪,在虚无缥缈之中以风露为饮食。

千岁寂寞无人逢,邂逅乃与襄王通。

千年寂寞无人能遇见她,偶然的机缘才与楚襄王梦中相遇。

丹崖碧嶂深重重,白月如日明房栊。

红色悬崖和碧绿山峰层层叠叠,白色月光如同日光一般照亮窗棂。

象床玉几来自从,锦屏翠幔金芙蓉。

象牙床榻和玉制几案自然陈设其中,锦缎屏风和翠色帷幔上绣着金色的芙蓉花。

阳台美人多楚语,秖有纤腰能楚舞,争吹凤管鸣鼍鼓。

阳台上的美人多说楚国方言,只有纤细的腰肢善于跳楚地舞蹈,争相吹奏凤管、敲响鼍鼓。

那知襄王梦时事,但见朝朝暮暮长云雨。

哪里还知道楚襄王梦中的往事呢,只见每天早晚巫山之上总是云雨迷蒙。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安石读了友人葛蕴所作《巫山高》后,喜爱其飘逸风格,因而也创作了两篇同题之作,此为第一篇。巫山高是乐府旧题,传统上与巫山神女的传说相关。王安石此篇以铺陈的笔法描绘巫山的奇幻景象与神女传说。

逐句解读
「巫山高,十二峰。」——巫山高耸入云,有十二座奇峰。

「上有往来飘忽之猨猱,下有出没瀺灂之蛟龙,中有倚薄缥缈之神宫。」——山上来往着飘忽不定的猿猴,山下有出没水中的蛟龙,山间有着依稀缥缈的神女宫殿。

「神人处子冰雪容,吸风饮露虚无中。」——神女如同处子一般有着冰雪般的容颜,在虚无缥缈之中饮露吸风。

「千岁寂寞无人逢,邂逅乃与襄王通。」——千年寂寞无人能遇见她,偶然间才与楚襄王相遇相通。

「丹崖碧嶂深重重,白月如日明房栊。」——红色的悬崖和碧绿的山峰层层叠叠,白色月光如日光般照亮了窗棂。

「象床玉几来自从,锦屏翠幔金芙蓉。」——象牙床和玉几自然地摆设其中,锦缎屏风、翠色帷幔上绣着金色芙蓉花。

「阳台美人多楚语,秖有纤腰能楚舞,争吹凤管鸣鼍鼓。」——阳台上的美人说着楚国方言,只有纤细的腰肢善跳楚舞,争相吹奏凤管、敲响鼍鼓。

「那知襄王梦时事,但见朝朝暮暮长云雨。」——哪里知道楚襄王梦中的往事呢,只见每天早晚巫山总是云雨不断。

艺术手法
一是句式长短错落的乐府体。此诗采用乐府诗的典型句式,三字句、七字句、九字句交替出现,节奏忽急忽缓,与巫山的奇险多变和神女传说的缥缈迷离相呼应。二是以铺陈排比营造气势。第三句以「上有」「下有」「中有」三个排比短句,从山上到山下再到山间,全方位地展现巫山的奇幻景象,句式虽短而气象宏大。三是以色彩渲染神话氛围。

「丹崖碧嶂」「白月」「锦屏翠幔金芙蓉」——红、碧、白、翠、金五色交映,将巫山神宫描绘得如梦如幻。四是结尾以实写虚。

「但见朝朝暮暮长云雨」用自然界的云雨现象暗示神话中的巫山云雨之事,以景写情,含蓄而有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仿乐府旧题的佳作。全诗以巫山神女传说为素材,用铺陈排比的笔法描绘出一个瑰丽奇幻的神话世界。与传统的巫山题材诗歌相比,王安石此篇既有对神话的忠实描绘,又融入了自己的想象。结尾「那知襄王梦时事,但见朝朝暮暮长云雨」以自然景象的永恒暗示神话传说的虚幻,在浪漫之中加入了一丝理性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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