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蕴作巫山高爱其飘逸因亦作两篇 其二
宋 · 王安石
译文
巫山高,偃薄江水之滔滔。
巫山高耸,横卧在滔滔奔流的长江之畔。
水于天下实至险,山亦起伏为波涛。
长江之水在天下水域中最为险恶,巫山的山势起伏也如同波涛翻涌。
其巅冥冥不可见,崖岸斗绝悲猨猱。
山顶幽暗深远不可望见,悬崖绝壁陡峭连猿猴都感到悲惧。
赤枫青栎生满谷,山鬼白日樵人遭。
红色的枫树和青色的栎树长满了山谷,山中的鬼魅在白天也会被樵夫撞见。
窈窕阳台彼神女,朝朝暮暮能云雨。
那窈窕的阳台神女,每天早晚都能兴起云雨。
以云为衣月为褚,乘光服暗无留阻。
以云彩为衣裳以月光为内衣,乘着光明穿行于黑暗之中毫无阻碍。
昆仑曾城道可取,方丈蓬莱多伴侣。
昆仑山和曾城仙境的道路是可以通达的,方丈和蓬莱仙岛上有很多仙人伴侣。
块独守此嗟何求,况乃低徊梦中语。
独自守在这里叹息还能追求什么呢,何况那不过是梦中低回迷离的话语罢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巫山高》同题二首的第二首。与第一首侧重铺陈神话传说不同,此篇更注重描绘巫山的险峻地貌,并将神女传说置于更广阔的仙道背景中来审视。诗人以「块独守此嗟何求」的自问收束全诗,对神女传说的意义进行了更深层的思考。
逐句解读
「巫山高,偃薄江水之滔滔。」——巫山高耸,横卧在滔滔的长江之畔。
「水于天下实至险,山亦起伏为波涛。」——长江之水在天下水域中实为最险,巫山的山势起伏也如同波涛翻涌。
「其巅冥冥不可见,崖岸斗绝悲猨猱。」——山顶幽暗深远看不见,悬崖绝壁连猿猴都感到悲惧。
「赤枫青栎生满谷,山鬼白日樵人遭。」——红色的枫树和青色的栎树长满了山谷,山鬼在白天也会被樵夫撞见。
「窈窕阳台彼神女,朝朝暮暮能云雨。」——那窈窕的阳台神女,每天早晚都能化云化雨。
「以云为衣月为褚,乘光服暗无留阻。」——以云为衣裳、以月光为贴身内衣,乘着光明穿梭于黑暗之中畅通无阻。
「昆仑曾城道可取,方丈蓬莱多伴侣。」——昆仑山和曾城那条修仙之路是可以走通的,方丈和蓬莱仙岛上有很多仙侣相伴。
「块独守此嗟何求,况乃低徊梦中语。」——独自守在这里还能追求什么呢,何况那不过是梦中低回迷离的言语罢了。
艺术手法
一是以「险」为基调的景物描写。
「水于天下实至险」「山亦起伏为波涛」「崖岸斗绝悲砀猱」,这些描写突出了巫山水势山形的险恶,与第一首的绮丽风格形成对照。二是仙道意象的叠加。
「昆仑曾城」「方丈蓬莱」等仙山意象的引入,将巫山神女的故事置于更广阔的仙道传说背景中,拓展了诗歌的想象空间。三是结句的理性反思。
「况乃低徊梦中语」是对巫山神女传说的解构——那不过是梦中呓语罢了,这种理性的审视与浪漫的想象形成张力。
总体评价
如果说第一首以铺陈取胜,那么第二首则以思辨见长。两首诗互为补充:前一首是感性层面的尽情描绘,后一首则在理性层面加以审视。此诗将巫山的自然之险、神女的传说之美、仙道的想象之远融于一炉,最后以「梦中语」一语点破——再美的传说也不过是梦境而已。这种由浪漫归于理性的写法,体现了宋诗重思辨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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