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麾岭寄莘老

宋 · 王安石

译文

区区随传换冬春,夜半悬崖托此身

卑微地随驿站奔波经历了冬春更替,半夜行走在悬崖边将性命托付于此

岂慕王尊能许国,直缘毛义欲私亲

难道是仰慕王尊那样以身许国,只是因为如毛义那样为了奉养母亲而做官

施为已坏生平学,梦想犹归寂寞滨

种种所为已经违背了我平生所学,梦中仍然想着回到寂寞的水边归隐

风月一歌劳者事,能明吾意可无人

吟咏风月只是劳碌之人的消遣,能理解我心意的人难道没有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王安石翻越麾岭(在今江西、安徽交界一带)时寄给友人莘老(孙觉字莘老)的诗。诗人叙述自己为官奔走、翻山越岭的辛苦,表白自己并非贪恋功名,而是为了奉养亲人,体现了儒家孝道与仕途矛盾之间的张力。

逐句解读
「区区随传换冬春」——卑微地随驿站奔波,经历了冬春的更替。

「夜半悬崖托此身」——半夜行走在悬崖边,将性命托付于此。

「岂慕王尊能许国」——难道是仰慕王尊那样以身许国。王尊,汉代益州刺史,以敢于冒险著称。

「直缘毛义欲私亲」——只是因为如毛义那样为了奉养母亲而做官。毛义,东汉人,为奉养母亲而接受官职。

「施为已坏生平学」——种种所为已经违背了我平生所学。

「梦想犹归寂寞滨」:梦中仍然想着回到寂寞的水边归隐。

「风月一歌劳者事」——吟咏风月只是劳碌之人的消遣。

「能明吾意可无人」——能理解我心意的人难道没有吗?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对比。以王尊「许国」与毛义「私亲」对比,明确表态自己的出仕动机。二、直抒胸臆。

「施为已坏生平学」一句坦承仕途与理想的矛盾,毫无掩饰。三、以反问收束。

「能明吾意可无人」既是寻求理解,也是孤高自许。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短小而内涵丰富。王安石以两则典故(王尊、毛义)精当地概括了仕途的两种动机——为国与为亲,并将自己定位于后者,既是对友人的表白,也是对自我的审视。

「施为已坏生平学」的坦诚尤其可贵,显示出王安石严于律己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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