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

宋 · 王安石

译文

平原狂先生,隠翳世上尘。

平原郡那位狂放的先生,隐匿在世间的尘埃之中。

材多不可数,射覆亦绝伦。

才华多得数不清,猜物覆射的本事更是超绝无伦。

谈辞最诙怪,发口如有神。

言谈辞令最为诙谐奇特,一开口就像有神灵附体。

以此得亲幸,赐予颇不贫。

凭着这些获得了皇帝的亲近和宠幸,得到的赏赐也颇为丰厚。

金玉本光莹,泥沙岂能堙。

金玉本来光泽莹洁,泥沙又怎能将它埋没。

时时一悟主,惊动汉庭臣。

时不时地能启发感悟君主,让汉朝满朝文武为之震动。

不肯下儿童,敢言诋平津。

不肯屈居于平庸之辈之下,敢于直言斥责平津侯公孙弘。

何知夷与惠,空复忤时人。

何必非要效法伯夷柳下惠,不过是白白得罪了当时的权贵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评价西汉名臣东方朔。东方朔以诙谐机智著称,在汉武帝身边以滑稽言辞获得宠幸。王安石此诗既肯定了东方朔的才华和敢于直言的品质,也暗示了他的不遇——虽然才华横溢却不被真正重用。

逐句解读
「平原狂先生,隠翳世上尘。」——平原郡的狂放先生,隐匿在世间的尘埃之中。

「材多不可数,射覆亦绝伦。」——才华多得数不清,猜物覆射的本事更是无人能比。

「谈辞最诙怪,发口如有神。」——言谈辞令最为诙谐奇异,一开口就如神助。

「以此得亲幸,赐予颇不贫。」——凭这些获得了皇帝的亲近宠幸,赏赐也颇为丰厚。

「金玉本光莹,泥沙岂能堙。」——金玉本来光泽莹莹,泥沙又怎能将它埋没。

「时时一悟主,惊动汉庭臣。」——不时能启发领悟君主,让汉朝的朝臣们为之震动。

「不肯下儿童,敢言诋平津。」——不肯屈居于小儿辈之下,敢于直言诋斥公孙弘(平津侯)。

「何知夷与惠,空复忤时人。」——何必非要像伯夷、柳下惠那样,不过是白白得罪了当时的权贵。

艺术手法
一是以「金玉」比喻人才的隐喻。

「金玉本光莹,泥沙岂能堙」以金玉比喻东方朔的才华,泥沙比喻世俗的遮蔽,说明真正的才华终不会被埋没。二是以对比突出个性。

「不肯下儿童」的傲骨与「时时一悟主」的忠直对比,「以此得亲幸」的宠遇与「空复忤时人」的困境对比,勾勒出一个复杂的人物形象。三是以典故精当。

「平津」指公孙弘封平津侯;

「夷与惠」指伯夷和柳下惠,用典不多却恰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八句短章概括了东方朔的一生。王安石对东方朔的态度是复杂的——既欣赏其才华与直言,也惋惜其以滑稽事人的处境。末句「空复忤时人」道出了一个千古命题:才华出众而又不肯屈己从俗的人,终将为世所不容。这种感慨与王安石自己在变法中的遭遇不无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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