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中茅山

宋 · 王安石

译文

翛然杖屦出尘嚣,鸡犬无声到泬寥。

悠然自得地拄杖穿着芒鞋走出尘世喧嚣,连鸡犬之声都消失了来到空寂寥廓的山中。

欲见五芝茎叶老,尚攀三鹤羽翰遥。

想去看传说中的五色灵芝但茎叶已经老化,还想攀登追逐三只仙鹤但羽翼已飞得很远。

容溪路转迷横彴,仙几风来得堕樵。

沿着容溪转路迷失了横跨溪水的小桥,在仙人几案旁遇到风中跌落的樵夫。

兴罢日斜归亦懒,更磨碑藓认前朝。

游兴已尽日头偏斜回去也懒得赶路,又磨去碑上的青苔辨认前朝的字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中茅山之作。中茅山是茅山三峰之一。诗中描写了登上中茅山后的清幽景象——鸡犬无声、五芝茎老、仙鹤羽遥,以及归途中的慵懒心情。全诗以道教仙境的意象为底色,但格调清远而非迷信。

逐句解读
「翛然杖屦出尘嚣,鸡犬无声到泬寥。」悠然自得地拄杖穿鞋走出尘世的喧嚣,连鸡鸣犬吠之声都消失了,来到了空旷寂寥的山中。首联以"出尘嚣""无鸡犬"写山中的清静。

「欲见五芝茎叶老,尚攀三鹤羽翰遥。」想要见到传说中的五色灵芝但茎叶已老,还想攀登追三只仙鹤但它们的羽翼已远。写道教仙迹的可望不可即。

「容溪路转迷横彴,仙几风来得堕樵。」沿着容溪的小路转弯迷失了横跨的小桥,仙几(仙人用的几案)旁风来时遇见了砍柴掉落的樵夫。写山中的迷路与偶遇。

「兴罢日斜归亦懒,更磨碑藓认前朝。」兴致尽了日头偏西回去也懒得动,又磨去碑上的苔藓辨认前朝的字迹。尾联以磨碑认字写对历史的好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出尘"的体验为主线。首联"翛然"一词出自《庄子》,定下了超脱的基调。颔联"欲见""尚攀"写对仙境的追寻,但"茎叶老"和"羽翰遥"暗示了仙境的不可企及。颈联"迷横彴"与"得堕樵"的对比——迷失于道教的仙桥,却遇见了现实的樵夫,仙俗交织。尾联"磨碑藓认前朝"以历史考古的兴趣取代了宗教的虔诚。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山游赏为题材,在道教仙境的意象中保持着理性的距离。颔联"欲见五芝茎叶老,尚攀三鹤羽翰遥"写出仙境的遥远不可及。尾联"更磨碑藓认前朝"最为有趣——不是拜仙求道,而是去辨认碑上的历史文字,体现了王安石作为学者而非信徒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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