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虞醇翁
宋 · 王安石
译文
辍学以从仕,仕非吾本谋。
中途辍学踏入了仕途,做官本来并不是我的本意打算。
欲归谅不能,非敢忘林丘。
想要归隐山林却确实做不到,并非是我敢于忘记山林的志趣。
临餐耻苟得,冀以尽心酬。
面对俸禄饭食耻于苟且获取,希望能以尽心尽力来回报朝廷。
万事等画墁,虽勤亦何收。
万事如同在地面上随意画线一般徒劳无益,即使再勤勉又有什么实际收获?
扬扬古之人,彼职乃无忧。
看看那些意气昂扬的古代先贤,他们在自己的职位上毫无忧虑。
感子抚我厚,欲言秪惭羞。
感激你对我如此深厚的关怀抚慰,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惭愧羞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答友人虞醇翁之作,以自述的方式表达了从学业到仕途的无奈与反思。诗中坦言「辍学以从仕,仕非吾本谋」——放弃学业去做官并非自己的本意,但既已入仕便当尽心尽力。然而「万事等画墁」——万事如同在地上画画一样徒劳无功。此诗体现了王安石对仕途生涯的深层矛盾心理。
逐句解读
「辍学以从仕,仕非吾本谋」——中途放弃了学业去做官,做官本来不是我的打算。
「欲归谅不能,非敢忘林丘」——想要归隐确实做不到,并非敢于忘记山林的志趣。
「临餐耻苟得,冀以尽心酬」——面对俸禄耻于苟且获得,希望能以尽心尽力来回报。
「万事等画墁,虽勤亦何收」——万事如同在地上画画一样徒劳,虽然勤勉又有什么收获?
「扬扬古之人,彼职乃无忧」——看看古代那些先贤,他们的本职工作毫无忧虑。
「感子抚我厚,欲言秪惭羞」——感激你对我的深厚关爱,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惭愧羞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内心独白的形式写成,采用了层层推进的论证结构。
「辍学以从仕」——「仕非吾本谋」——「欲归谅不能」——「临餐耻苟得」——「万事等画墁」,每一句都是对前一句的深化或转折,将内心的矛盾层层揭示。
「万事等画墁」以画墁(在地上画线)为喻,极为形象地写出了徒劳无功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自述心迹的佳作,以简练的语言写出了仕途生涯的深层矛盾。
「仕非吾本谋」与「欲归谅不能」之间的张力,揭示了古代士大夫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困境。诗中「万事等画墁,虽勤亦何收」两句尤为沉痛——对王安石这样一位以经世致用为毕生追求的改革者来说,事功的徒劳是最深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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