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曾子固南丰道中所寄

宋 · 王安石

译文

吾子命世豪,术学穷无闲。

你是当世命世之豪杰,学术造诣精深无所不究。

直意慕圣人,不问闵与颜。

心志专一直接仰慕圣人,无论是闵损还是颜回都所尊崇。

彼昏何为者,诬构来{口颜}{口颜}。

那些昏庸之人究竟在做什么,竟然编造罪名诬陷于你。

应逮犯秋阳,动为人所叹。

你被传唤拘押在烈日暴晒之下,一举一动都令旁人嗟叹。

不恤我躬瘁,乃嗟天泽悭。

他们不顾自身的堕落败坏,反而嗟叹上天恩泽不够丰厚。

令人念公卿,烨烨趋王班。

令人想起那些朝中公卿,光鲜显赫地出入朝班之上。

泊无悯世意,狙猿而佩环。

却全无悯恤世人之心,不过是猕猴戴着玉环沐猴而冠。

爱子所守卓,忧予不能攀。

我钦佩你所坚守的高卓操行,也忧虑自己难以企及。

永矢从子游,合如扉上镮。

发誓永远追随与你交游,如同门扉上的铜环紧密扣合。

愿言借余力,迎浦疏潺潺。

希望能借助你的余力,迎接水浦疏通潺潺流水。

亦有衣上尘,可攀禆泰山。

我身上也有旅途的风尘,可以攀附以助益泰山之高。

大江秋正清,岛溆相萦弯。

大江之水在秋天格外清澈,洲岛水岸相互萦绕弯转。

四盼浩无主,日暮烟霞斑。

四望浩渺辽阔无边无际,日暮时分烟霞色彩斑斓。

水竹密以劲,霜枫衰更殷。

水边竹林茂密而挺劲,经霜的枫叶虽已衰败却更加殷红。

赏托亦云健,行矣非闲关。

此行有赏景寄托也算健朗,出发吧不必踌躇顾虑。

相期东北游,致馆淮之湾。

相约一起向东北游历,在淮水弯处设馆相待。

无为袭宁嬴,悠然及温还。

不要效仿宁嬴那般畏缩不前,从容悠然地等到温暖时节再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答曾巩南丰道中所寄之作。曾巩因遭人诬陷而获罪,王安石在诗中既为好友鸣不平,又表达了对曾巩坚守正道的敬佩,同时描绘了江南秋景以寄相思之情。全诗五言古体,情感真挚深沉,议论与抒情交融。

逐句解读
「吾子命世豪,术学穷无闲」——盛赞曾巩为命世之豪杰,学术造诣精深无遗。

「直意慕圣人,不问闵与颜」——志在追随圣人,不论闵损还是颜回,皆所仰慕。

「彼昏何为者,诬构来{口颜}{口颜}」——那些昏庸之人不知在做什么,竟然捏造罪名诬陷于你。

「应逮犯秋阳,动为人所叹」——你被拘捕受审在烈日之下,一举一动都令人叹息。

「不恤我躬瘁,乃嗟天泽悭」——他们不顾自身操守的毁坏,反而嗟叹上天恩泽不够丰厚。

「令人念公卿,烨烨趋王班」——令人想到那些显赫公卿,光鲜亮丽地出入朝班。

「泊无悯世意,狙猿而佩环」——却全无悯世济民之心,不过是猕猴穿戴玉环,沐猴而冠。

「爱子所守卓,忧予不能攀」——我赞赏你所坚守的卓绝操行,也忧虑自己无法企及。

「永矢从子游,合如扉上镮」——发誓永远追随你交往,如同门扉上的铜环紧密相合。

「愿言借余力,迎浦疏潺潺」——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疏通河道使流水潺潺。

「亦有衣上尘,可攀禆泰山」——我身上也有风尘仆仆的旅途之尘,可攀附以助益泰山之高。

「大江秋正清,岛溆相萦弯」——大江之水秋日正清澈,洲岛水岸相互萦绕弯曲。

「四盼浩无主,日暮烟霞斑」——四望浩渺无边无主,日暮时分烟霞斑斓。

「水竹密以劲,霜枫衰更殷」——水边竹林茂密挺劲,经霜的枫叶虽衰却更加殷红。

「赏托亦云健,行矣非闲关」——此行虽有赏景之托也算健朗,出发吧不必犹豫。

「相期东北游,致馆淮之湾」——相约往东北方向游历,在淮水之湾设馆相待。

「无为袭宁嬴,悠然及温还」——不要效仿宁嬴那般犹豫畏缩,悠然地等到温暖时节再回来。

艺术手法
此诗将议论与写景巧妙结合。前半以议论为主,痛斥「狙猿而佩环」的当朝公卿,为曾巩之遭际鸣不平,笔锋犀利如刀;后半转入写景,以「大江秋正清」「水竹密以劲,霜枫衰更殷」等句绘出江南秋色的清旷画卷,寄托深远。以「狙猿而佩环」比喻无德而高位者,形象辛辣;以「扉上镮」比喻二人交谊之密,取譬新颖贴切。结尾以行程相约作结,由激愤转为从容,体现了王安石古体诗善于转折的功力。

总体评价
这是王安石与曾巩交游诗中的力作,既有对友人的深情慰勉,也有对官场黑暗的痛斥。全诗由议论入诗而兼具抒情之美,展现了王安石早期诗歌峭劲有力、议论风发的风格特征。诗中对江南秋色的描绘清丽劲健,已可见其后来绝句写景功力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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