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游山门寺望文脊山

宋 · 王安石

译文

宣城百山间,文脊尤奇峰。

宣城境内百山耸立之间,文脊山尤其以奇峰著称。

拔出飞鸟上,图画难为容。

山峰拔地而起高过了飞鸟翱翔的高度,连图画都难以描摹它的真容。

闻昔有幽人,扪萝追赤松。

听说从前有隐居的高人,攀援藤萝去追随赤松子修道。

遗形此古室,孤坐鹿裘重。

他遗留下的形迹在这间古旧的石室中,穿着厚重的鹿皮裘衣独自端坐。

人去邈不反,洞壑空藏龙。

人已经远去不再回来,洞壑之中白白地藏着龙蛇。

侧行苍崖烟,俯仰求灵踪。

侧身在苍色悬崖的烟云中行走,上下寻觅着仙人的灵异踪迹。

游者如可得,甘弃万户封。

如果能获得那样的逍遥之游,甘愿放弃万户侯的封赏。

安能久尘土,倾倒相迎逢。

怎能长久地困在尘俗之中呢?真想全身心地投入到山水之中与它相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游山门寺远望文脊山时所作。文脊山在宣城(今安徽宣州),是当地的名山。诗中描绘了文脊山的雄奇之姿,联想到曾在此修道的隐士,抒发了归隐山林之志。

逐句解读
「宣城百山间,文脊尤奇峰。」——宣城地区群山之中,文脊山尤其以奇峰著称。

「拔出飞鸟上,图画难为容。」——山峰拔地而起高过飞鸟的极限,连图画都难以描摹它的容貌。

「闻昔有幽人,扪萝追赤松。」——听说从前有隐居的高人,攀着藤萝追随赤松子修道。

「遗形此古室,孤坐鹿裘重。」——遗留的形迹在这间古屋中,穿着厚重的鹿皮裘衣独自端坐。

「人去邈不反,洞壑空藏龙。」——人已经远去不再回来,洞壑中白白地藏着龙蛇。

「侧行苍崖烟,俯仰求灵踪。」——侧身行走在苍色悬崖的烟云之中,上下寻觅着仙人的灵异踪迹。

「游者如可得,甘弃万户封。」——如果能得到那样的逍遥游,甘愿放弃万户侯的封赏。

「安能久尘土,倾倒相迎逢。」——怎么能长久地混迹于尘土之中呢?真想投身到山水之间与它相逢。

艺术手法
一是以夸张写山高。

「拔出飞鸟上」——高过飞鸟,「图画难为容」——画都画不出来,两个层次的夸张突出了文脊山的雄奇。二是以隐士传说增添神秘色彩。

「扪萝追赤松」「孤坐鹿裘重」通过想象还原了隐士修道的生活场景,为文脊山增添了人文的厚度。三是以「万户封」与「游」的取舍表达志向。

「甘弃万户封」一句极为坚决——为了山水之乐可以放弃世俗最大的功名利禄。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山水诗中的佳作。全诗从写山之奇入手,转入对隐士的追想,最终归结为归隐之志。

「游者如可得,甘弃万户封」是全诗的高潮——在山水之美面前,功名利禄变得毫无吸引力。这种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王安石晚年退居半山的实际选择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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