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陈正叔二首 其二
宋 · 王安石
译文
田宅荒凉去复来,诗书颜发两尘埃。
田园宅第已经荒凉离去又回来,诗书和容颜鬓发都蒙上了厚厚的尘灰。
忘机自许鸥相狎,得祸谁期鹤见媒。
忘却机心自以为能和海鸥亲近共处,遭祸时谁料到是清高的鹤反而做了诱媒。
此道未行身有待,古人不见首空回。
这条路尚未走通此身还在等待机缘,古人已不可见只能白首空空而回。
何当水石他年住,更把韦编静处开。
何时才能在水石之间定居下来,再把书卷编简在安静之处打开研读。
赏析
题解
此为次韵答陈正叔的组诗第二首。诗中继续抒发仕途失意的感慨,以"忘机"与"得祸"的对比写出世态的险恶——本以为与鸥鸟亲近可以忘却机心,不料却因鹤(清高之喻)而遭祸。末以归隐读书为期许。
逐句解读
「田宅荒凉去复来,诗书颜发两尘埃。」田宅已经荒凉,离去了又回来;诗书和容颜发鬓都蒙上了尘埃。首联写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困顿。
「忘机自许鸥相狎,得祸谁期鹤见媒。」忘却机心自许能与海鸥亲近,遭遇祸患谁料到是鹤做了媒(招来灾祸)。以"鸥相狎"和"鹤见媒"的典故写世态——本以为隐居可以免祸,不料清高反招来麻烦。
「此道未行身有待,古人不见首空回。」这条路尚未走通自身还在等待,古人已不可见只能白首空回。写理想未实现的遗憾。
「何当水石他年住,更把韦编静处开。」何时能在水石之间定居下来,再把韦编(竹简/书籍)在安静之处打开。末联以归隐读书为期许。
艺术手法
全诗以"鸥"与"鹤"的典故对比见长。
"鸥相狎"用《列子》中海人好鸥鸟的典故,指忘却机心、与自然和谐相处。
"鹤见媒"反用"鹤媒"(猎人驯养用来诱捕野鹤的鹤),比喻清高之人反而被利用。一正一反,写出了隐逸之路的凶险。尾联"何当水石他年住"的期望与首联"田宅荒凉去复来"的现实形成呼应——归隐之心虽坚但归隐之路却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沉的感慨写出了仕途与归隐之间的两难。
"忘机自许鸥相狎,得祸谁期鹤见媒"是全诗的警句——忘机本是隐士的修养,得祸却是避无可避的现实,"鸥"与"鹤"的对仗工整而寓意深刻。全诗格调沉郁而不消沉,末以"更把韦编静处开"的读书之愿,在困顿中保持了对精神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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