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酬徐仲元

宋 · 王安石

译文

投老逍遥屺与堂,天刑真已脱桁杨。

到了老年在山与堂之间逍遥自在,天道的刑罚确实已摆脱了枷锁。

缘源静翳无鱼淰,度谷深追有鸟颃。

沿水源静谧之处没有鱼儿惊窜,越山谷深入追寻有鸟儿飞翔。

每苦交游寻五柳,最嫌尸祝扰庚桑。

常苦于交游中寻访五柳先生般的隐士,最厌烦如同尸祝打扰庚桑般的世俗烦扰。

相看不厌唯夫子,风味真如顾建康。

相看不厌的只有夫子您,您的风味真如同顾建康一般高雅。

赏析

题解
此诗酬答徐仲元。诗人自称投老之后逍遥于屺与堂之间,已脱离了刑罚桎梏。与友人寻访五柳先生般的隐士,最厌烦如庚桑楚被供奉般的世俗打扰。唯独与夫子相看不厌,风味如顾建康。

逐句解读
「投老逍遥屺与堂,天刑真已脱桁杨。」到了老年在屺山与堂室之间逍遥自在,天道的刑罚确实已经摆脱了枷锁。屺指无草木的山,堂指居室。天刑指天降的惩罚,桁杨是刑具。脱桁杨比喻脱离了政治的束缚。

「缘源静翳无鱼淰,度谷深追有鸟颃。」沿着水源静谧隐蔽之处没有鱼儿惊窜,越过山谷深入追寻有鸟儿上下飞翔。缘源、度谷写游览的深入。无鱼淰写环境的静谧,有鸟颃写发现的惊喜。

「每苦交游寻五柳,最嫌尸祝扰庚桑。」每次苦于交游中寻找像五柳先生那样的真隐士,最嫌烦如同尸祝打扰庚桑楚那般的世俗干扰。五柳先生即陶渊明。尸祝扰庚桑典出庄子——庚桑楚隐居山中,人们却要为他立祠祭祀,反而打扰了他的清静。

「相看不厌唯夫子,风味真如顾建康。」相看不厌的只有夫子您,您的风味真如同顾建康一般。顾建康指顾恺之,曾任建康令,以高雅著称。

艺术手法
一为以庄子典故表达隐逸哲学。天刑脱桁杨、尸祝扰庚桑两个庄子典故将退隐提升到了哲学高度——真正的自由不仅是身体的解脱更是精神的独立。二为动静相间的游览描写。缘源静翳的静与度谷深追的动交替出现,写出游览的节奏感。三为以人写品。相看不厌唯夫子是对友人最高的评价,而顾建康的比喻则从历史人物中找到了品位的参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庄子的自由哲学为底色,表达了晚年退隐的精神追求。天刑真已脱桁杨的宣言铿锵有力,最嫌尸祝扰庚桑的态度旗帜鲜明。相看不厌唯夫子的深情在大量的典故和理趣中显得格外真挚。全诗将个人的退隐体验上升到哲学思辨的高度,体现了王安石以学问为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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