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杨乐道韵六首 幕次忆汉上旧居

宋 · 王安石

译文

汉水泱泱绕凤林,岘山南路白云深。

汉水浩荡环绕着凤林,岘山南路上白云悠悠深邃。

如何忧国忘家日,尚有求田问舍心。

为何在忧国忘家的日子里,心中还有求田问舍的归隐念头。

直以文章供润色,未应风月负登临。

只是以文章为朝廷润色政令,不应辜负了风月美景辜负了登临之趣。

超然便欲遗荣去,却恐元龙会见侵。

想要超然物外抛弃荣华而去,却恐怕像许汜一样被陈登讥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杨乐道韵六首》中的第三首,写于王安石在朝中办公的幕次(临时办公处)。诗中回忆了汉水边的旧居,表达了自己虽忧国忘家却仍有归隐之心的矛盾。全诗以「忧国忘家」与「求田问舍」的矛盾为主题,深刻揭示了王安石在仕途与隐逸之间的内心挣扎。

逐句解读

「汉水泱泱绕凤林,岘山南路白云深。」汉水浩荡环绕着凤林,岘山南路上白云悠悠深邃。

「如何忧国忘家日,尚有求田问舍心。」如何在忧国忘家的日子里,心中还有求田问舍(归隐)的念头。

「直以文章供润色,未应风月负登临。」只是以文章来为朝廷润色政令,不应辜负了风月美景辜负了登临之趣。

「超然便欲遗荣去,却恐元龙会见侵。」想要超然物外抛弃荣华离去,却恐怕元龙(许汜)会来讥讽——用陈登(字元龙)讥讽许汜求田问舍的典故。

艺术手法

一、矛盾心理的真实表达。

「忧国忘家」与「求田问舍」构成内在矛盾,王安石不回避这种矛盾,而是坦然承认,体现了其诗歌的真实性。

二、用典双关。

「求田问舍」用《三国志》刘备批评许汜之典,「元龙会见侵」用陈登讥讽许汜之典。这两个典故互相关联,既表达了自己的归隐之心,又以自嘲的方式承认这种想法的可议之处。

三、对仗工整。

「文章供润色」对「风月负登临」,将公务与闲趣对举,反映了内心的分裂。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记录了王安石在朝廷为官时内心的矛盾:一方面想要忧国忘家推行变法,另一方面又渴望归隐山林享受闲适。这种矛盾贯穿了王安石的一生,也是中国古代士大夫普遍的精神困境。

「如何忧国忘家日,尚有求田问舍心」两句以反问的形式坦诚地表达了这种矛盾,没有矫饰,没有回避,体现了王安石诗歌直率真诚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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