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晚行

宋 · 王安石

译文

门前杨柳二三月,枝条绿烟花白雪。

门前杨柳正值二三月春深时节,枝条嫩绿的柳叶如烟如雾,白色的柳絮如雪纷飞。

呼僮羁我果下骝,欲寻南冈一散愁。

叫仆人牵好我那匹果下矮马,想去南冈走走散散心中的愁闷。

缘冈初日沟港浄,与我门前绿相映。

沿着山冈前行,朝阳映照下沟港水面格外洁净,与我门前的绿柳互相映照。

隔淮仍见袅袅垂,伫立怊怅去年时。

隔着秦淮河仍能看到对岸袅袅垂下的柳条,不禁驻足惆怅地想起去年此时的光景。

杏花园西光宅路,草暖沙晴正好渡。

杏花园西边通往光宅寺的路上,春草温暖沙岸晴朗正是渡河的好时候。

兴尽无人檝迎我,却随倦鸦归薄暮。

可是兴尽之后没有人划船来接我,只好跟着疲倦的乌鸦在薄暮中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春日在钟山附近闲行遣闷之作。诗以门前杨柳的春色开篇,骑马沿南冈散心,一路欣赏绿柳、初日、清水的美景,却在渡口因无人相迎而兴尽归去。全诗以春日闲行为线索,将美景、闲情与微妙的惆怅交织在一起,格调清新而略带怅惘。

逐句解读

「门前杨柳二三月,枝条绿烟花白雪」——门前杨柳正值二三月间,枝条上绿如烟、花如雪。

「绿烟花白雪」以极其凝练的比喻写出柳树的花叶之美——嫩绿的柳叶如烟如雾,白色的柳絮如雪纷飞。

「呼僮羁我果下骝,欲寻南冈一散愁」——叫仆人牵好我那匹矮小的果下马,想去南冈走走散散心中的愁闷。

「果下骝」是一种矮马,可在果树下行走。

「缘冈初日沟港浄,与我门前绿相映」——沿着山冈前行,朝阳映照下沟港格外洁净,与我门前的绿柳互相映照。

「隔淮仍见袅袅垂,伫立怊怅去年时」——隔着秦淮河仍然能看到对岸袅袅垂下的柳条,不禁站着惆怅地想起去年此时的光景。

「怊怅去年时」写出今昔对比的感伤。

「杏花园西光宅路,草暖沙晴正好渡」——杏花园西边通往光宅寺的路上,春草温暖、沙岸晴朗正是渡河的好时候。

「兴尽无人檝迎我,却随倦鸦归薄暮」——可是兴尽之后没有人划船来接我,只好跟着疲倦的乌鸦在薄暮中归去。末句以「倦鸦」自比,写出兴尽而归的落寞。

「兴尽」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之典。

艺术手法

一、色彩鲜明:「绿烟」「白雪」「绿相映」「草暖沙晴」,色彩缤纷而又协调,宛如一幅春日水彩画。

二、以景写情:从「欲寻南冈一散愁」到「伫立怊怅去年时」到「兴尽无人檝迎我」,情感在景物中自然流淌,不做作。

三、以倦鸦自比:「却随倦鸦归薄暮」以归巢的倦鸦来比喻自己兴尽而归的落寞,含蓄而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春日闲行诗的佳作。全诗以春日美景为底色,在明媚的春光中融入了淡淡的惆怅——「怊怅去年时」的今昔之感,「兴尽无人檝迎我」的孤独之叹。诗中「枝条绿烟花白雪」一句尤为精彩,以最简洁的语言写出了杨柳春色的全部之美。末句以倦鸦归暮作结,将兴尽而归的落寞感与暮色融合,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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