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去临川
宋 · 王安石
译文
东浮溪水渡长林,上坂回头一拊心。
向东乘船顺着溪水渡过长长的树林,走上山坡回头望去不禁抚胸长叹。
已觉省烦非仲叔,安能养志似曾参。
已觉得自己处理事务不如仲叔那般干练,又怎能像曾参那样养志尽孝。
忧伤遇事纷纷出,疾病乘虚亹亹侵。
忧伤遇到事情便纷纷涌上心头,疾病趁虚而入缓缓地侵蚀着身体。
未有半分求自赎,恐填沟壑更沾襟。
还没有半分能力来为自己赎回前途,恐怕要身填沟壑之中更加泪湿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次离开家乡临川(今江西抚州)赴任时的感慨。王安石是临川人,此诗大约作于其初次离家为官之时。诗中写出了离家的不舍、前路的忧虑、身体的多病,以及"恐填沟壑"的深切担忧。
逐句解读
「东浮溪水渡长林,上坂回头一拊心。」向东顺着溪水浮舟渡过长长的树林,走上山坡回头一看不禁抚胸感叹。首联以"回头一拊心"的动作写离别之痛。
「已觉省烦非仲叔,安能养志似曾参。」已经觉得处理繁杂事务不如仲叔那样能干,怎么能像曾参那样养志事亲?以仲叔(才能出众者)和曾参(孝道典范)为比,自谦才能不足、孝道未全。
「忧伤遇事纷纷出,疾病乘虚亹亹侵。」遇到事情忧伤纷纷涌出,疾病趁虚而入缓缓侵袭。写心理的忧伤和身体的疾病相互加重。
「未有半分求自赎,恐填沟壑更沾襟。」还没有半分能力来赎回自己,恐怕要填身沟壑之中更加泪湿衣襟。末联以"恐填沟壑"的极端忧虑写出了离家时的恐惧和不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安"为基调。首联"回头一拊心"的动作细节极为传神——上坡后回头看一眼家乡,不禁拍着胸口感叹。颔联以仲叔和曾参两个典范自贬。颈联以"纷纷"的密集和"亹亹"(缓缓)的持续,分别描写忧伤和疾病的不同节奏。尾联以"半分"的极度自贬和"沟壑"的极端恐惧收束,将初次离家的不安写到了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早年离家时的真实记录,感情极为真挚。
"上坂回头一拊心"的细节极为动人——离开家乡时在山坡上回头看了一眼,不禁拍胸长叹,一个简单的动作写尽了离别的痛苦。
"未有半分求自赎,恐填沟壑更沾襟"写出了一个初次离家的年轻人对未来的恐惧和不安,这种真实的情感比豪言壮语更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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