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憩和州

宋 · 王安石

译文

衣足一囊弊,粟余三釜陈。

衣物虽然勉强够穿但只有一个破旧行囊,粮食虽然尚有余但不过是三釜陈谷。

犹依食贫地,已愧省烦人。

仍然寄居在贫苦之地度日,已经惭愧于麻烦了当地照料政务的官吏。

尘土病催老,风波愁过春。

一路的风尘和病痛催人加速老去,旅途的风波让人在愁苦中虚度了春光。

诗书今在眼,还欲讨经纶。

如今眼前仍有诗书典籍可读,还想要研讨治国理政的经纶之策。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到和州(今安徽和县)歇息的所见所感。诗中自述衣衫破旧、粮食有余但仍处贫困之地的窘迫,以及尘土病催老、风波愁过春的旅途艰辛,末以欲讨经纶之策表达了虽在困境仍不忘经世济民的志向。

逐句解读
「衣足一囊弊,粟余三釜陈」——衣物虽然够穿但只有一个破旧的行囊,粮食虽然有余但只有三釜陈旧的谷物。一囊弊写行李的简陋,三釜陈写储备的有限。

「犹依食贫地,已愧省烦人」——仍然依靠着贫困之地生活,已经惭愧于给省察烦扰的官吏添了麻烦。食贫地写生活的清苦,省烦人指地方官吏,愧字写谦逊。

「尘土病催老,风波愁过春」——一路上的尘土和疾病催人老去,旅途中的风浪让春光在愁苦中度过。病催老写身体的衰弱,愁过春写精神的不快,春光虚度。

「诗书今在眼,还欲讨经纶」——如今眼前仍有诗书典籍,还想要研讨经国济世的方略。经纶为治国理政之术,末句表明虽有困境仍不忘济世之志。

艺术手法
一、自述形象:前四句以具体的物质细节(一囊弊、三釜陈、食贫地)刻画出一个清贫但自重的士人形象。二、身心双写:颈联「病催老」写身体的衰老,「愁过春」写精神的愁苦,身心双重困境交织。三、转折升华:末联「还欲讨经纶」是全诗的转折——从困境的叙述忽然转向经世济民的志向,将个人遭遇提升到家国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写旅途中的窘迫与困顿,但末句「还欲讨经纶」的转折使全诗的格调骤然提升。全诗最大的力量在于这个转折——前六句极写困顿之苦,末二句却表达了不忘经世的志向,以个人的困境反衬志向的坚定。这种在逆境中仍不忘天下苍生的精神,正是王安石作为改革家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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