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王濬贤良松泉二诗 松

宋 · 王安石

译文

世传寿可三松倒,此语难为常人道。

世上传言寿命可以与三棵松树倾倒的时间相比(极言松寿之长),这话很难对寻常之人说起。

人能百岁自古稀,松得千年未为老。

人能活到百岁自古以来就很稀少,松树存活千年还不算老。

我移两松苦不早,岂望见渠身合抱。

我移植两棵松树只恨不够早,哪里指望看到它们长到合抱之粗。

但怜众木总漂摇,颜色青青终自保。

只怜惜其他树木都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唯有松树青翠的颜色始终保持不变。

兔丝茯苓会当有,邂逅食之能寿考。

兔丝草和茯苓将来总会有,偶然得到食用便能延年益寿。

不知篝火定何人,且看森垂覆荒草。

不知在松树下点篝火的究竟是什么人,姑且看松枝森然垂落覆盖着荒草。

君诗爱我亦古意,秀眉昔比南山栲。

你诗中关爱我也是出于古人的情意,从前把我的秀眉比作南山上的栲树。

复谓留侯不及我,人或笑君无白皂。

又说留侯张良比不上我,有人或许笑你黑白不分没有判断。

求仙辟谷彼诚悮,未见赤松饥已槁。

求仙辟谷那确实是错误的做法,还没见到赤松子就已经饿得形如槁木了。

岂如强饭适志游,封殖苍官荫华皓。

哪里比得上努力多吃饭随性地出游,种植松树来为白发老人遮荫纳凉。

赤松复自无特操,上下随烟何慅慅。

赤松子本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操守,随烟上下飘浮何等烦躁不安。

苍官受命与舜同,真可从之忘发缟。

松树受命与帝舜相同,真的可以追随它而忘却丧服之悲。

诗虽祝我以再黑,积雪已多安可扫。

你的诗虽然祝我头发再变黑,但头上的积雪已经太多怎么扫得完呢。

试问苍官值岁寒,戴白孰与苍然好。

试问松树遇到岁寒之时,戴着白雪与保持苍然翠绿哪个更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酬答王濬贤良的松泉二诗中关于「松」的作品。诗中从松树的长寿传说写起,写到自己移植两棵松树的经历,再到松树苍翠不屈的品格、茯苓兔丝的传说,最终以「苍官受命与舜同」的崇高比喻赞美松树的坚贞。全诗以松喻人,将松树的品格与君子之德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世传寿可三松倒,此语难为常人道」——世上传言松树有三株倒下的寿命(极言松树长寿),这句话难以对常人说起。

「人能百岁自古稀,松得千年未为老」——人能活百岁自古以来就很稀少,松树存活千年还不算老。

「我移两松苦不早,岂望见渠身合抱」——我移植两棵松树只恨不够早,哪里指望看到它们长到合抱之粗。

「但怜众木总漂摇,颜色青青终自保」——只怜惜众树木都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唯有松树青翠的颜色始终自保不变。

「兔丝茯苓会当有,邂逅食之能寿考」——兔丝和茯苓(松树根上的药材)总会有的,偶然吃到便能长寿。

「不知篝火定何人,且看森垂覆荒草」——不知在松下点篝火的究竟是什么人,姑且看松枝森然垂覆在荒草之上。

「君诗爱我亦古意,秀眉昔比南山栲」——你诗中赞美我也出于古人之意,曾把我的秀眉比作南山栲树。

「复谓留侯不及我,人或笑君无白皂」——又说留侯张良比不上我,有人或许笑你黑白不分。

「求仙辟谷彼诚悮,未见赤松饥已槁」——求仙辟谷那确实是错误的,还没见到赤松子就已经饿得枯槁了。

「岂如强饭适志游,封殖苍官荫华皓」——哪里比得上多吃饭随性地游玩,种植苍官(松树)来为白发人遮荫。

「赤松复自无特操,上下随烟何慅慅」——赤松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操守,随烟上下飘浮何等烦躁不安。

「苍官受命与舜同,真可从之忘发缟」——松树受命与舜帝相同,真的可以追随它忘却丧服之悲。

「诗虽祝我以再黑,积雪已多安可扫」——你的诗虽然祝我头发再变黑,但积雪已经太多怎么扫得完?
「试问苍官值岁寒,戴白孰与苍然好」——试问松树遇到岁寒之时,戴着白雪与保持苍翠哪个更好?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松树为核心意象,采用对比和用典的手法。松与人对比(百岁对千年),松与众木对比(「众木总漂摇」对「青青终自保」),赤松子与苍官松树对比(无特操对受命与舜同)。

「苍官受命与舜同」以松喻舜,赋予了松树以帝舜般的崇高人格。

「积雪已多安可扫」以积雪喻白发,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咏物诗中的佳作,以松树为媒介寄托了深沉的人生感慨。诗中「但怜众木总漂摇,颜色青青终自保」是全诗的核心——在风雨飘摇中保持不变的青翠,既是松树的品格,也是王安石作为改革者不屈不挠精神的写照。末句「戴白孰与苍然好」以设问作结,暗示了在困境中保持本色比附和外物更为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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