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明

宋 · 王安石

译文

欹枕浩无情,蘧蘧独迟明。

斜靠枕头万般情绪涌来,独自恍恍惚惚等待天明。

霜繁红树老,云澹素蟾清。

浓霜繁密红叶已经老去,薄云之后素洁的月亮清辉冷冷。

倦鹊犹三帾,寒鸡未一鸣。

疲倦的喜鹊还在绕树三圈,寒鸡尚未发出第一声啼鸣。

故山何处所,应有晓猿惊。

故乡的山在哪里?此时应该有晨猿惊啼。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黎明将到未到时的景象,以秋夜将尽的萧瑟景色衬托诗人羁旅思乡的孤寂之情。迟明即黎明将到之时。诗中营造了一个清冷孤寂的意境,通过霜繁、云澹、倦鹊、寒鸡等意象层层渲染,最后以思乡之情收束。此诗当作于王安石任地方官期间,身在异乡思念故园。

逐句解读

「欹枕浩无情,蘧蘧独迟明。」斜靠着枕头万般情绪纷至沓来,孤独地等待天明。

「霜繁红树老,云澹素蟾清。」浓霜满布、红叶已老,薄云之后素洁的月亮清辉冷冷。

「倦鹊犹三帀,寒鸡未一鸣。」疲倦的喜鹊还在绕树飞了三圈(用曹操「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之意),寒鸡尚未发出第一声啼鸣。

「故山何处所,应有晓猿惊。」故乡的山在什么地方?那里应该有清晨的猿猴发出惊啼。

艺术手法

一、意境营造出色。全诗以冷色调为主:霜、云、月、鹊、鸡,构成了一幅清冷孤寂的秋夜将明图。

「霜繁红树老」中的红与冷相对,「云澹素蟾清」中的淡与清相映,色彩鲜明而冷寂。

二、用典不露痕迹。

「倦鹊犹三帾」暗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之典,以无枝可依的倦鹊自喻,暗示自己在官场中的无所归属。

三、动静结合。霜和云是静景,鹊飞鸡鸣是动景,动静相映,增添了黎明前的寂静感。

四、结尾以虚写实。

「故山何处所,应有晓猿惊」不写眼前的实际景象,而想象故乡此时也该有猿猴惊啼,将思乡之情推远一层,含蓄而有韵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五言律诗中的清隽之作。全诗仅四十字,却营造出一个层次丰富的意境:从枕上无眠到窗外秋夜,从倦鹊到寒鸡,最后推到千里之外的故山,空间逐步拉开,情感逐步深化。诗中「倦鹊犹三帾,寒鸡未一鸣」一联,以动物的状态暗示人的处境,手法含蓄而精妙。此诗虽不如王安石的政论诗那般雄健,却展现了其诗歌清丽含蓄的另一面,与晚年「半山体」的风格已有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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