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日

宋 · 王安石

译文

乘日塞垣入,御风塘路归。

趁着日光穿过边塞关隘进入,乘风沿着堤塘大路向家归去。

胡皆跃马去,雁却背人飞。

胡人纷纷策马跳跃远去,大雁却背离着行人向远处飞走。

烟水吾乡似,家书驿使稀。

这里的烟水风光与我家乡很相似,但驿使送来的家书却十分稀少。

匆匆照颜色,恨不洗征衣。

匆忙中照见自己疲惫的面容,恨不得立刻洗去征途上沾满的尘土衣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塞垣归来途中的见闻与感慨。乘日指趁着日光赶路,御风指乘风而行。诗中描写胡人跃马远去、大雁背离人飞的自然场景,以及看到烟水如家乡、家书稀少的思乡之情。

逐句解读
「乘日塞垣入,御风塘路归」——趁着日光从边塞关隘进入,乘风沿着堤塘之路归来。乘日、御风写行路的迅捷,塞垣入、塘路归写由北而南的归程方向。

「胡皆跃马去,雁却背人飞」——胡人都骑着马跳跃而去,大雁却背离着人向远处飞走。胡人跃马写北方民族的生活,雁背人飞写候鸟南迁与人行的方向相反。

「烟水吾乡似,家书驿使稀」——这里的烟水风光与我家乡很相似,但来自家乡的书信通过驿使传来的却很少。烟水似乡写景物的亲切感,驿使稀写音讯的隔绝。

「匆匆照颜色,恨不洗征衣」——匆匆照见自己的容颜,恨不得马上洗去征途上的衣尘。颜色指面容,洗征衣既是写实的愿望(洗去行役的尘土),也是象征(洗去仕途的尘俗)。

艺术手法
一、人禽对比:「胡皆跃马去」与「雁却背人飞」构成人与禽的对比——胡人有归处故跃马而去,大雁南迁却与诗人背道而飞,暗示归途的孤独。二、虚实相生:烟水似乡是实景引起的联想(虚),家书稀少是实际的信息状态(实),虚实之间写出既有安慰又有失落的复杂心情。三、象征收束:洗征衣不仅是物理上的洗衣,更暗含洗去仕途尘俗、回归清净生活的象征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途为线索,写出从塞垣归来的复杂心境。诗中有归来的急切(乘日、御风)、有途中的孤独(雁背人飞)、有思乡的惆怅(驿使稀)、有洗尘的渴望(恨不洗征衣),四种情感层层推进,最终汇聚为归心似箭的强烈愿望。末句「恨不洗征衣」的「恨」字极为传神,写出了归心之切已到了一刻也不能忍耐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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