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螯二首 其一

宋 · 王安石

译文

车螯肉甚美,由美得烹燔。

车螯的肉非常美味可口,正因为美味反而招来烹烧烤食的命运。

壳以无味弃,弃之能久存。

外壳因为无味而被丢弃,丢弃了反而能够长久存留。

予尝怜其肉,柔弱甘咀吞。

我曾经怜惜它的美肉,柔软甘甜适合细细咀嚼吞咽。

又尝怪其壳,有功不见论。

又曾经奇怪它的外壳,明明有保护之功却得不到人们的称许。

醉客快一噉,散投墙壁根。

醉酒的食客痛快地大吃一顿,剩下的壳散乱地扔在墙根下。

宁能为收拾,持用讯医门。

哪里还有人愿意替它收拾起来,拿去询问医家是否有药用的价值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物组诗的第一首,以车螯(蛤蜊的一种)为咏叹对象。车螯因肉美而被烹食,其壳因无味而被丢弃。王安石以此物喻人,感叹有价值的内在常被消耗,而无价值的外壳反而久存,暗喻社会上重外表轻实质的不公。

逐句解读
「车螯肉甚美,由美得烹燔」——车螯的肉非常美味,正因为美味而被烹烧烤食。

「壳以无味弃,弃之能久存」——壳因为无味而被丢弃,丢弃了反而能长久存留。此二句以对比揭示美肉被毁而空壳长存的悖论。

「予尝怜其肉,柔弱甘咀吞」——我曾怜惜它的肉,柔软甘美适合咀嚼吞食。

「又尝怪其壳,有功不见论」——又曾奇怪它的壳,有功劳却不被人论说。此句为壳鸣不平。

「醉客快一噉,散投墙壁根」——喝醉的食客痛快地吃了一口,剩下的壳散乱扔到墙根。

「宁能为收拾,持用讯医门」——哪里还有人愿意收拾它们,拿去询问医家呢?末句暗示车螯壳可能还有药用价值而被忽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以咏物寓理。全诗以「肉」与「壳」的对比为核心:肉美而被烹,壳无味而被弃,美者速亡而无用者长存,构成一个哲学悖论。

「柔弱甘咀吞」与「有功不见论」的对比尤为精妙:肉的柔弱是它被毁灭的原因,壳的保护功能却被忽视。末句「持用讯医门」暗示壳的潜在价值,以疑问语气收束,言有尽而意无穷。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体现了王安石以小见大的诗歌功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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