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螯
宋 · 王安石
译文
海于天地间,万物无不容。
大海在天地之间,万物之中没有什么是不能容纳的。
车螯亦其一,埋没沙水中。
车螯也是其中之一,被埋没在沙石和水流之中。
独取常苦易,卫生乏明聪。
单独把它取出来倒也不算难,但它在自我保护方面实在缺乏明智。
机缄谁使然,含蓄略相同。
这种天然机巧是谁使它这样的呢?它内含的滋味大致都差不多。
坐欲肠胃得,要令汤火攻。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就要用开水和烈火来烹煮它。
置之先生盘,噉客为一空。
放到主人的餐盘中,客人们一吃就吃个精光。
蛮夏怪四坐,不论壳之功。
四座宾客都觉得新奇,却没有人在意它壳的用处。
狼籍堆左右,弃置任儿童。
壳狼藉地堆在桌子左右,被丢弃在一旁任由小孩子玩耍。
何当强收拾,持问大医工。
什么时候能把它们好好收集起来,拿去请教高明的大夫看有什么药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车螯(蛤蜊一类的水产)为题材,表面写食车螯的过程,实则以车螯的命运隐喻人才被埋没和糟蹋的社会现象。诗末「何当强收拾,持问大医工」将车螯的壳比作药材,寄寓了物尽其用的思想。
逐句解读
「海于天地间,万物无不容。」——大海在天地之间,万物没有不能容纳的。
「车螯亦其一,埋没沙水中。」——车螯也是其中之一,被埋没在沙石和水中。
「独取常苦易,卫生乏明聪。」——单独把它取出来常觉得容易,但它在自我保护方面缺乏明智。
「机缄谁使然,含蓄略相同。」——这种天然的机巧是谁让它这样的呢?内含的滋味大致相同。
「坐欲肠胃得,要令汤火攻。」——为了让肠胃得到满足,就要用开水和烈火来加工它。
「置之先生盘,噉客为一空。」——放到主人的餐盘里,客人们一吃就吃个精光。
「蛮夏怪四坐,不论壳之功。」——四座的中外宾客都觉得奇怪,没有人讨论它的壳有什么用处。
「狼籍堆左右,弃置任儿童。」——吃剩的壳狼藉地堆在左右,被丢弃在一旁任由小孩子玩弄。
「何当强收拾,持问大医工。」——什么时候能把这些壳收集起来,拿去向高明的医工请教其药用价值呢?
艺术手法
一是以物喻人的隐喻。车螯「埋没沙水中」比喻人才被埋没,「卫生乏明聪」比喻不善于自保,「置之先生盘」比喻被利用,「不论壳之功」比喻价值被忽视。二是由食到用的转换。前半段写食车螯的经过,后半段转入对车螯壳的药用价值的思考——被丢弃的东西也许还有用,这一转换寄寓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思想。三是以「大医工」比喻治国之人。结句「持问大医工」暗含将人才的使用问题交给贤能的政治家来解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生活中食车螯的小事为题材,通过层层寓意,讨论了人才使用的问题。车螯的肉被食尽而壳被丢弃,正如人才的价值只被利用了一部分。王安石以小见大,呼吁人们发现和利用被忽视的价值。这种由日常生活上升到政治关怀的写法,是其诗歌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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