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谢师宰
宋 · 王安石
译文
阊阖城西地如水,鸡鸣黄尘波浪起。
汴京城西地势平坦如水面,鸡鸣时分黄尘如波浪般翻涌而起。
穷年一马望扶桑,东得省门身辄止。
终年骑着一匹马遥望东方日出之地,到了官署门前便停下脚步。
簿书期会老纷纷,邂逅论心喜有君。
文书簿册和定期集会纷乱不休催人老去,偶然相遇能推心置腹,庆幸有你这样的知交。
数日未多还舍我,相看愁思乱于云。
相聚不过数日你便要离我而去,相对而视,愁绪纷乱如天空的浮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友人谢师宰之作。诗以汴京城清晨的尘土喧嚣起笔,转入与友人短暂相逢又匆匆分别的惆怅,情感真挚而浓烈。全诗仅四句七言,篇幅虽短,却有叙述、有抒情、有议论,在离别诗中别具一格,展现了王安石驾驭短篇的能力。
逐句解读
「阊阖城西地如水,鸡鸣黄尘波浪起」——汴京城西地势平坦如水,鸡鸣时分黄尘如波浪般扬起。以「如水」与「波浪」的比喻形成反差,写出北方平原的空旷与尘土飞扬的景象。
「穷年一马望扶桑,东得省门身辄止」——终年骑着一匹马东奔西走,到了省部门前便停下脚步。写自己终年奔波于官场,活动范围不过是官署之间。
「簿书期会老纷纷,邂逅论心喜有君」——文书簿册、定期集会纷乱不休令人老去,偶然邂逅能与君推心置腹,实为欣慰。
「数日未多还舍我,相看愁思乱于云」——才不过数日你便要离我而去,相对而视,愁思纷乱如云。
艺术手法
其一,以景起兴、以情收束。首联写晨景,尾联写离愁,中间两句叙事兼抒情,结构紧凑。
「地如水」与「黄尘波浪」的反差,暗示表面平静下暗涌的别绪。其二,「穷年一马望扶桑」以夸张的意象写官场生活的单调困顿,用「扶桑」(日出之处)暗喻遥远的理想。其三,「相看愁思乱于云」以自然意象喻抽象情感,「乱于云」既写愁思之纷繁,又与首联「波浪」意象相呼应,形成全诗的意象闭环。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短章,却写得沉郁顿挫、情真意切。首联以尘土飞扬的汴京晨景渲染离别氛围,尾联以「愁思乱于云」收束全篇,将官场困顿与知己离散的双重愁苦凝聚于寥寥数语之中。王安石不以离别的伤感为矫情,而是将之与仕途的孤寂合为一体,使其离别诗具有了超越个人情感的社会意蕴,体现了其诗「峭劲」而不失「深情」的风格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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