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孙莘老
宋 · 王安石
译文
逢原未熟我,已与子相知。
在逢原还不熟悉我的时候,我已经与你结为知交了。
自吾得逢原,知子更不疑。
自从我结识了逢原,对你的了解就更加没有任何怀疑。
把手湖上舟,望子欲归时。
在湖面的船上与你握手道别,望着你将要归去的时候。
茫然乃分散,独背东南驰。
茫然之间我们就此分散,你独自背向东南方向远去。
寥寥西城居,邂逅与子期。
在西城居住时冷清寂寞,偶然与你相遇彼此相约。
鸡鸣入省门,朱墨来纷披。
鸡鸣时分便进入官署大门,公文朱墨纷纷涌来忙个不停。
含意不自得,强颜聊尔为。
心中有所不甘不能如意自得,勉强装出笑脸来应付。
会合常在夜,青灯照书诗。
聚会常常是在夜晚,青灯之下一起读书论诗。
往往并衾语,至明不言疲。
常常同盖一被聊天直到天明,谁也不说疲倦。
悤悤舍我去,使我当从谁。
你匆匆忙忙舍我而去,让我今后该追随谁呢?
送子不出门,我身方羁縻。
送你连门都出不了,我的身体正被公务缠身不得自由。
我心得自如,今与子相随。
我的心倒是自由自在的,如今随你一同前去。
随子至湖上,逢原所尝嬉。
随你到湖边去,那是逢原曾经游玩过的地方。
想见荷叶尽,北风卷寒漪。
想象湖面荷叶已经凋尽,北风卷起寒冷的水波。
已怀今日愁,更念昔日悲。
已经怀着今日离别的忧愁,更回想起往日的悲伤。
相逢亦何有,但有镜中丝。
即使相逢又能怎样呢?只不过又添了镜中白发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与孙莘老(孙觉)的离别之作。孙觉字莘老,北宋名臣,与王安石早年交好。诗中回顾了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的过程,详细描写了共同在朝廷做官时的生活细节,表达了对友情的珍视和离别的不舍。此诗叙事细腻,情感真挚,是王安石友情诗中的长篇佳作。
逐句解读
「逢原未熟我,已与子相知」——在逢原还不熟悉我的时候,我已经与你相知了。逢原是另一友人的字。
「自吾得逢原,知子更不疑」——自从我认识了逢原,对你的了解更加毫无疑问。
「把手湖上舟,望子欲归时」——在湖上的船中握手,望着你要回去的时候。
「茫然乃分散,独背东南驰」——茫然间就分散了,独自背向东南飞驰而去。
「寥寥西城居,邂逅与子期」——在西城居住时冷清寂寞,偶然与你相遇相约。
「鸡鸣入省门,朱墨来纷披」——鸡鸣时分进入官署大门,公文朱墨纷纷涌来。此句写做官时的忙碌。
「含意不自得,强颜聊尔为」——内心有所不甘却不能自得,勉强挤出一副面孔应付。
「会合常在夜,青灯照书诗」——聚会常常在夜晚,青灯下照着读书和诗稿。
「往往并衾语,至明不言疲」——常常同盖一被聊到天明,不说不疲倦。此句写友情的亲密。
「悤悤舍我去,使我当从谁」——匆匆忙忙舍我而去,让我应该追随谁呢?「送子不出门,我身方羁縻」——送你连门都出不了,我的身体正被公务束缚。
「我心得自如,今与子相随」——我的心倒是自由自在的,如今随你一同前去。
「随子至湖上,逢原所尝嬉」——随你到湖边,是逢原曾经游玩的地方。
「想见荷叶尽,北风卷寒漪」——想象荷叶已经凋尽,北风卷起寒冷的水波。
「已怀今日愁,更念昔日悲」——已经怀着今天的离愁,更想起往日的悲伤。
「相逢亦何有,但有镜中丝」——相逢又能怎样呢?只有镜中增多的白发。末句以自嘲的口吻感叹年华老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篇幅较长,是一首完整的友情叙事诗。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初识写到共事,从共事的亲密写到离别的不舍,层次分明。
「鸡鸣入省门,朱墨来纷披」以生动的细节写官场生活的忙碌,「往往并衾语,至明不言疲」以极私密的细节写友情的深厚,都是难得的真情流露。
「想见荷叶尽,北风卷寒漪」以想象中的萧瑟秋景烘托离别的悲凉。末句「但有镜中丝」以镜中白发暗示时光无情,将友情的珍贵置于生命的短暂之中,余韵深长。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语言质朴自然,是王安石诗中最富真情实感的作品之一。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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