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狂
宋 · 王安石
译文
上古杳默无人声,日月不忒山川平。
远古时代寂静无声杳无人迹,日月运行不差分毫山川大地安宁平静。
人与鸟兽相随行,祖孙一死十百生。
人与飞禽走兽相伴而行,祖辈死去子孙繁衍十倍百倍地增长。
万物不给乃相兵,伏羲画法作后程。
物资不够用便开始相互争斗用兵,伏羲氏画八卦制定法度作为后世的准则。
渔虫猎兽宽群争,势不得已当经营。
以捕鱼猎兽来缓解群体之间的争夺,形势所迫不得不加以经营治理。
非以示世为聪明,方分类别物有名。
并非以此来向世人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是分类别种给万事万物确定名称。
夸贤尚功列耻荣,蛊伪日巧雕元精。
夸耀贤能崇尚功绩排列出耻辱与荣耀,虚伪巧诈日益精巧雕琢了天地元气的精华。
至言一出众辄惊,上智闭匿不敢成。
真正的大道之言一旦说出众人就惊骇不已,上智之人只好闭藏隐匿不敢有所成就。
因时就俗救刖黥,惜哉彼狂以文鸣。
只能因循时势随俗去挽救那些受刑受苦的人,可惜那些狂妄之徒以浮华文章自鸣得意。
强取色乐要聋盲,震荡沈浊终无清。
强取声色之乐来迎合那些聋盲愚昧之人,震荡搅动沉浊之气终究不会有清明的日子。
诙诡徒乱圣人氓,岂若泯默死蚕耕。
那些诙谐诡异之谈只会扰乱圣人治下的百姓,哪里比得上默默无闻地像蚕和农人那样辛勤劳作至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彼狂」为题,论远古人类文明的起源与异端邪说的危害。王安石从上古蒙昧时代写起,描述了伏羲制法、分类命名的文明进程,进而批评那些以华而不实的言辞惑众的「狂」者,认为不如像蚕和农人那样默默无闻地做实事。此诗体现了王安石务实的文化观。
逐句解读
「上古杳默无人声,日月不忒山川平」——远古时代寂静无人声,日月运行不差山川安宁。
「人与鸟兽相随行,祖孙一死十百生」——人与鸟兽相伴而行,祖辈死去子孙繁衍十百倍。
「万物不给乃相兵,伏羲画法作后程」——万物不够用就开始相互争斗,伏羲画八卦制定法度作为后世的程式。
「渔虫猎兽宽群争,势不得已当经营」——捕鱼猎兽以缓解群体争斗,形势所迫不得不加以经营。
「非以示世为聪明,方分类别物有名」——并非以此向世人炫耀聪明,而是分类别种给万物命名。
「夸贤尚功列耻荣,蛊伪日巧雕元精」——夸耀贤能崇尚功绩排列耻辱与荣耀,虚伪日益精巧雕琢了元气精华。
「至言一出众辄惊,上智闭匿不敢成」——真正的大道之言一出众人就惊骇,上智之人只好闭藏起来不敢有所成就。
「因时就俗救刖黥,惜哉彼狂以文鸣」——只能因循时俗来挽救那些遭受刖刑黥刑的人,可惜那些狂妄之徒以浮华的文章自鸣得意。
「强取色乐要聋盲,震荡沈浊终无清」——强取声色之乐来迎合聋盲之人,震荡搅动沉浊之气终究不会有清明之日。
「诙诡徒乱圣人氓,岂若泯默死蚕耕」——那些诡异之谈只会扰乱圣人治下的百姓,哪里比得上默默无闻地像蚕和农人那样死去。末句以「死蚕耕」的极端比喻表达对务实精神的推崇。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篇幅较长,以文明史的宏观叙事为框架。前半段以史诗般的笔触描述人类从蒙昧到文明的进程:「杳默无人声」的太古、「伏羲画法」的文明开端、「渔虫猎兽宽群争」的务实解决,都体现了王安石对文明起源的理性认知。后半段转入对「彼狂」的批评:「蛊伪日巧」「至言出众惊」「诙诡徒乱圣人氓」,层层深入地揭示异端邪说对社会的危害。末句「岂若泯默死蚕耕」以极端的比喻收束:与其以浮华之言惑众,不如像蚕和农人那样默默耕耘至死。全诗从宏观到微观、从历史到现实,气势磅礴而议论深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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