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山
宋 · 王安石
译文
白纻众山顶,江湖所萦带。
白纻山位于群山之巅,江湖在它周围萦绕如带。
浮云卷晴明,可见九州外。
浮云卷去露出晴朗的天空,可以望见九州之外。
肩舆上寒空,置酒故人会。
乘着小轿登上寒冷的高空,摆下酒席与故人相会。
峰峦张锦绣,草木吹竽籁。
层叠的峰峦如铺展的锦绣,草木在风中发出竽籁般的声响。
登临信地险,俯仰知天大。
登临其上确实感到地势险峻,仰观俯察才知道天地的广大。
留欢薄日晚,起视飞鸟背。
留住欢聚直到日薄傍晚,起身望去只见飞鸟的背影。
残年苦局束,往事嗟摧坏。
残年苦于为世务拘束,往事可叹已经衰败毁坏。
歌舞不可求,桓公井空在。
昔日桓公的歌舞已不可追寻,只有那口桓公井空空地留在这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白纻山的所见所感。白纻山在今安徽当涂,为长江沿岸名山。诗人登山远眺,视野开阔至九州之外,又与故人置酒同饮,俯仰天地之间。后半由欢愉转入感慨——残年局促于世事,往事摧伤不可追,桓公井虽在而当年的歌舞盛况已不可复得。此诗将登临之壮与暮年之悲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白纻众山顶,江湖所萦带」——白纻山是众山之巅,长江与湖泊如带子般环绕着它。
「浮云卷晴明,可见九州外」——浮云卷去天空放晴时,可以看到九州之外的地方。极写山之高、视野之广。
「肩舆上寒空,置酒故人会」——乘肩舆登上寒冷的高空,设酒席与老友聚会。
「峰峦张锦绣,草木吹竽籁」——峰峦如锦绣般展开,草木在风中发出如笙竽般的声音。
「登临信地险,俯仰知天大」——登临此处才相信地势之险要,俯仰之间才感知天地的广大。
「留欢薄日晚,起视飞鸟背」——留恋欢聚直到太阳将落,起身看到飞鸟已在脚下之背。
「残年苦局束,往事嗟摧坏」——残年苦于被世事拘束,往事可叹已经摧损败坏。
「歌舞不可求,桓公井空在」——当年的歌舞盛况不可再求,桓公的井虽还在也只是徒然。
艺术手法
其一,「浮云卷晴明,可见九州外」以夸张的手法写登高远望的开阔,「九州外」极言视野之远。其二,「峰峦张锦绣,草木吹竽籁」以「锦绣」喻山色、「竽籁」喻风声,视听结合,画面感极强。其三,「登临信地险,俯仰知天大」以对仗句式写登高的感受,从空间体验上升到对自然的敬畏。其四,后半以「残年苦局束」「往事嗟摧坏」「歌舞不可求」三句构成情感的下降曲线,由欢转悲,与前半的壮阔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安石登临诗的佳作。前半以壮阔的笔触写登山的开阔视野与欢聚的热闹,后半以沉郁的情调写残年的局促与往事的不可追。
「登临信地险,俯仰知天大」一联是全诗的精华——人在天地之间,才能真切感受到自然之大与自身之小。末句「桓公井空在」以古迹的徒然存在收束,暗示人事无常而自然永恒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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