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日

宋 · 王安石

译文

雁生阴沙春,冬息阳海澨。

大雁在北方阴沙之地春天繁殖,冬天到南方的海滨栖息越冬。

冥冥取南北,岂以食为累。

冥冥之中往返于南北之间,难道只是为了觅食的牵累吗?

咨予愁病躯,朴鄙人所戏。

可叹我这多愁多病的身躯,朴拙愚陋被人所取笑。

无才治时难,量力当自弃。

没有才能去治理时局的艰难,量力而行应当自我退隐。

岂知塞上霜,飘然亦何事。

哪里知道塞外的严霜飘然而至,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高堂已白发,爱日负明义。

高堂上的父母已经满头白发,我珍惜时光却辜负了尽孝的明训。

悲风吹平原,秣马聊一愒。

悲风吹过辽阔的平原,喂好马权且歇息片刻。

含怀孰与语,仰屋思叹喟。

满腹心事能跟谁倾诉呢?只能仰望屋顶发出深深的叹息。

孟母知身从,莱妻耻人制。

孟母知道以身作则随从教导儿子,老莱子之妻以受人制约为耻。

一肉傥易谋,万锺非得计。

一块肉尚且容易筹谋到手,万钟的厚禄却未必是好的选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爱日」为题,「爱日」典出《法言》,意为珍惜时间以侍奉父母。诗中表达了诗人因疾病缠身、才能不足而感到的自责,以及对年迈父母的牵挂和未能尽孝的愧疚。

逐句解读
「雁生阴沙春,冬息阳海澨。」——大雁在北方的阴沙之地春天出生,冬天到南方的海滨栖息。

「冥冥取南北,岂以食为累。」——冥冥之中往返南北,难道是为了觅食的牵累吗?
「咨予愁病躯,朴鄙人所戏。」——可叹我这多愁多病的身躯,朴拙鄙陋被人所嘲笑。

「无才治时难,量力当自弃。」——没有才能去治理时世的艰难,量力而行应当自我放弃。

「岂知塞上霜,飘然亦何事。」——哪里知道塞外的严霜,飘然而至又是为了什么呢?
「高堂已白发,爱日负明义。」——高堂上的父母已满头白发,我珍惜时光却辜负了孝道的明训。

「悲风吹平原,秣马聊一愒。」——悲风吹过平原,喂好马权且休息一下。

「含怀孰与语,仰屋思叹喟。」——满腹心事能和谁说呢?只能仰望屋顶发出叹息。

「孟母知身从,莱妻耻人制。」——孟母知道以身相从教子之道,老莱子的妻子以受制于人为耻。

「一肉傥易谋,万锺非得计。」——一块肉尚且容易筹谋,万钟的俸禄却不是好的选择。

艺术手法
一是以雁为起兴。大雁南北迁徙是天性使然,暗示人也各有其不得已之处。以雁起兴再转入自述,过渡自然。二是以典故表达孝道。

「爱日」用扬雄《法言》「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馨神,馨神莫大于得人,是以舜以孝闻,不待爱日而已愉」之意。三是以反问加强情感。

「含怀孰与语」以反问表达无人倾诉的孤独,「飘然亦何事」以反问表达对命运的困惑。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表达孝道与自责的作品。王安石一生以政治家著称,但此诗展现了他作为人子的另一面——对年迈父母的牵挂和因公务在身无法尽孝的愧疚。

「高堂已白发,爱日负明义」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将个人的病痛与对父母的亏欠交织在一起,真挚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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