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杯慢・尉迟杯

宋 · 万俟咏

译文

碎云薄。

碎薄的云层轻飘。

向碧玉枝缀万萼。

万朵花萼缀满了碧玉般的梅枝。

如将汞粉匀开,疑使柏麝熏却。

如同水银粉均匀铺开般洁白,又像是被柏木麝香熏染过般芬芳。

雪魄未应若。

即使是雪的精魂也不过如此。

况天赋、标艳仍绰约。

何况梅花天赋标致艳丽而又风姿绰约。

当暄风暖日佳处,戏蝶游蜂看着。

在暖风晴日的好地方,嬉戏的蝴蝶和采蜜的蜂儿围绕在花旁。

重重绣帘珠箔。

重重叠叠的绣帘与珠帘。

障秾艳霏霏,异香漠漠。

遮掩着浓艳的花瓣纷纷飘落,异样的幽香弥漫四散。

见说徐妃,当年嫁了,信任玉钿零落。

听说徐妃当年嫁了人之后,便任凭头上的玉钿零落散失。

无言自啼露萧索。

梅花默默无言,在露水中显得分外萧条凄清。

夜深待、月上栏干角。

深夜里等待月亮升上栏杆的转角。

广寒宫、要与姮娥,素妆一夜相学。

仿佛要与广寒宫中的嫦娥比美,一夜之间学着她的素雅妆容。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梅花,从花之形态、色泽、香气层层铺写,又融入徐妃半面妆、月宫姮娥等典故,将梅花之美推向极致。词题「尉迟杯慢」,慢词体制,篇幅较长,宜于铺陈。

逐句解读
「碎云薄」,碎薄的云层,暗示月夜之景。

「向碧玉枝缀万萼」,万朵花萼缀满碧玉般的梅枝,以碧玉喻枝条之翠润。

「如将汞粉匀开,疑使柏麝熏却」,如同水银粉均匀铺开般洁白,又疑是柏木麝香熏染过般芬芳,以比喻写色与香。

「雪魄未应若」,即使是雪之精魂也不过如此,以雪衬托梅之高洁。

「况天赋、标艳仍绰约」,何况梅花天赋标致艳丽而又绰约多姿,进一层赞叹。

「当暄风暖日佳处,戏蝶游蜂看着」,在暖风晴日的佳处,蜂蝶围绕嬉戏,以动态衬托花之吸引。

「重重绣帘珠箔」,重重绣帘珠帘之内。

「障秾艳霏霏,异香漠漠」,遮掩着浓艳的梅花纷纷飘落,异香弥漫。

「见说徐妃,当年嫁了,信任玉钿零落」,听说徐妃当年嫁人之后,任凭玉钿零落——用徐妃半面妆典故,以美人比喻梅花。

「无言自啼露萧索」,梅花无言地在露水中显得萧条。

「夜深待、月上栏干角」,深夜等待月升上栏杆转角。

「广寒宫、要与姮娥,素妆一夜相学」,仿佛要与广寒宫中的嫦娥比美,一夜之间学她那素雅妆容,将梅花比作月宫仙子。

艺术手法
一、比喻新巧层叠:「汞粉匀开」写其白,「柏麝熏却」写其香,「碧玉枝」写其枝,三重比喻从不同角度摹写梅花。二、用典精切:徐妃嫁后玉钿零落,以美人迟暮喻梅花凋谢,哀而不伤;姮娥素妆则将梅花比作月宫仙子,清冷高洁。三、时空推移:从白日蜂蝶嬉戏到深夜月升栏杆,从花的盛放到露中萧索,写出梅花由盛转衰的时间过程。四、拟人手法:「无言自啼露萧索」赋予梅花以人的情态,凄婉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词咏梅极尽铺陈之能事,从色、香、态三个维度反复摹写,又以美人、仙子为喻,将梅花之美推至极致。最妙处在结尾「要与姮娥,素妆一夜相学」,梅花与月宫仙子竞美,奇想天开,意境清远。全词格调由浓艳渐趋清冷,与梅花由盛转衰的过程相呼应,结构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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