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

宋 · 万俟咏

译文

恨莺花渐老,但芳草、绿汀洲。

恨那莺啼花色渐渐老去,唯有芳草依旧绿满了汀洲。

纵岫壁千寻,榆钱万叠,难买春留。

纵然山壁千寻之高、榆钱万叠之多,也难以买得春天留下来。

梅花向来始别,又匆匆,结子满枝头。

梅花才刚刚开过告别,又匆匆地结满了果实挂在枝头。

门外垂杨岸侧,画桥谁系兰舟。

门外垂杨岸边画桥旁边,有谁在系着远行的兰舟。

悠悠。

岁月悠悠。

岁月如流。

岁月如同流水般逝去。

叹水覆、杳难收。

叹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凭画阑,往往擡头举眼,都是春愁。

倚凭画栏,往往抬眼望去,所见之处皆是春愁。

东风晚来更恶,怕飞红、拍絮入书楼。

东风到了傍晚更加凶恶,怕那落花卷着柳絮闯入书楼。

双燕归来问我,怎生不上帘钩。

双燕归来仿佛在问我,为什么不上帘钩卷起帘幕。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惜春为主题,写春光渐逝的感伤与对远方之人的思念。全词以时间为线索,从莺花渐老到梅花结子再到垂杨系舟,层层铺写春之将尽,又以「水覆难收」喻时光不可挽回,情感深沉而不浮泛。

逐句解读
「恨莺花渐老,但芳草、绿汀洲」,恨那莺声花色渐渐老去,唯有芳草依然绿满汀洲。

「纵岫壁千寻,榆钱万叠,难买春留」,纵然山壁千寻之高、榆钱万叠之多,也难以买得春天留下,以夸张之语写惜春之切。

「梅花向来始别,又匆匆,结子满枝头」,梅花才刚刚开始分别,又匆匆结满了果实枝头,写花期之短促。

「门外垂杨岸侧,画桥谁系兰舟」,门外垂杨岸边,画桥之上谁在系着兰舟,暗含离别之意。

「悠悠」,岁月悠悠流逝。

「岁月如流」,岁月如同流水。

「叹水覆、杳难收」,叹息泼出的水难以收回,喻时光不可逆。

「凭画阑,往往擡头举眼,都是春愁」,倚凭画栏,往往抬眼望去,所见皆是春愁。

「东风晚来更恶,怕飞红、拍絮入书楼」,东风到了傍晚更加凶恶,怕那飞花拍着柳絮闯入书楼。

「双燕归来问我,怎生不上帘钩」,双燕归来仿佛在问我,为何不把帘钩挂上(为何不卷帘迎春),以燕问人,含蓄蕴藉。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新颖:「双燕归来问我,怎生不上帘钩」以燕子发问,将人的愁闷投射到燕子身上,角度独特。二、典故化用:「榆钱万叠难买春留」以榆钱(榆树果实如铜钱)之「钱」字双关,想用钱买春,构想巧妙。三、夸张修辞:「岫壁千寻,榆钱万叠」以极言写惜春之切,情感强烈。四、时空交织:从莺花老去到梅花结子,从春天到岁月如流,由季节而人生,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词以惜春为表、伤时为里,将季节之逝与人生之憾交织在一起。

「榆钱万叠难买春留」是全篇的警策之语,以双关手法将榆钱之形与买春之愿巧妙结合,既新巧又深沉。结句「怎生不上帘钩」以燕问人,不言愁而愁自见,含蓄有味。全词情感层层加深,从惜春到伤时再到念远,脉络清晰而意蕴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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