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 · 万俟咏

译文

芳菲叶底。

芬芳的花朵藏在繁叶底下。

谁会秋江意。

谁能领会秋日江上的深意。

深绿护轻黄,怕青女、霜侵憔悴。

浓绿的叶子护卫着淡黄的花朵,只怕霜神青女来侵,令花容憔悴。

开分早晚,都占九秋天,花四出,香七里。

无论开得早或晚,桂花都独占深秋时节,花瓣四裂,香气飘散七里之远。

独步珠宫里。

独自漫步在仙宫珠阙之中。

佳名岩桂。

它有一个美好的名字叫岩桂。

却是因遗子。

这佳名却是因为月宫中遗落的桂子。

不自月中来,又那得、萧萧风味。

若不是从月宫而来,又怎会有这般清逸脱俗的风韵。

霓裳旧曲,休问广寒人,飞太白,酬仙蕊。

霓裳羽衣的旧曲已成往事,不必再去问广寒宫中的仙子,且举杯邀太白仙人对饮,敬这仙家花蕊。

香外无香比。

桂花之香,再无他花可以比拟。

赏析

题解
此词咏岩桂(桂花),借桂花之清香高洁寄寓品格之独立超拔。万俟咏为北宋徽宗时大晟府词人,精于音律,此词以桂花为主体,从花之形、色、香、名层层铺写,又融入月中桂、广寒宫等仙道意象,将桂花推至仙品之境。

逐句解读
「芳菲叶底」,桂花细小,隐于浓叶之下,与桃李之争艳截然不同。

「谁会秋江意」,发问谁能领会秋江萧疏之中的深意,暗示桂花孤高无人赏识。

「深绿护轻黄,怕青女、霜侵憔悴」,深绿桂叶护卫着淡黄细花,仿佛担忧霜神青女侵袭使之憔悴,以拟人笔法写花叶相依之情。

「开分早晚,都占九秋天」,无论早晚开放,桂花独占深秋,不与他花争春。

「花四出,香七里」,桂花四瓣细裂,香气远飘七里,形小而香烈。

「独步珠宫里」,桂花如仙子独步于珠宫之中,高洁无双。换头「佳名岩桂」,点明所咏之物。

「却是因遗子」,言其佳名实因遗落之桂子——暗用月中桂子飘落人间的传说。

「不自月中来,又那得、萧萧风味」,若非来自月宫,怎会有如此清逸风姿,以反问将桂花与月宫关联。

「霓裳旧曲,休问广寒人」,不必再问广寒宫中的仙子,霓裳羽衣曲已成旧事。

「飞太白,酬仙蕊」,且举杯邀李白共饮,敬这仙家花蕊。

「香外无香比」,桂花之香无花可比,以一语定评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拟人化手法贯穿始终:「深绿护轻黄」以护卫之情写叶花关系,「怕青女霜侵」赋予花以忧惧之心,皆生动传神。二、仙道意象层叠:月中桂子、广寒宫、霓裳曲、珠宫,构筑出超凡脱俗的仙品境界,与桂花清雅气质相得益彰。三、先扬后抑再扬的结构:上片铺写桂花独占秋光,换头追溯来处,结尾以「香外无香比」再度拔高,层次分明。四、以问句推进:「谁会秋江意」「又不自月中来」两次反问,既增添韵律起伏,又深化意蕴。

总体评价
此词咏桂不落窠臼,未从形色着墨过多,而是以「香」为纲,以「仙」为魂,将桂花置于月宫传说与仙道想象之中,写出了桂花清而不寒、幽而不弱的风神。结尾「香外无香比」五字斩截有力,既是咏桂定论,亦暗含词人以香自比之意,格调清高,不堕俗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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