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杼词

宋 · 田锡

译文

孝为百行本,至性由天资。

孝道是各种品行的根本,至诚的本性源于天生的资质。

曾参善事母,母氏贤且慈。

曾参善于侍奉母亲,母亲贤明而且慈爱。

馨膳以馈进,承意唯欢怡。

用馨香的膳食进奉供养,顺承心意只求母亲欢悦。

高堂既自乐,纤室闲鸣机。

高堂之上母亲自然欢乐,织室中悠闲地响着织机声。

飞语忽来告,明识潜深思。

流言蜚语忽然传来告知,明智之人暗自深思。

盖念事吾孝,安得杀人为。

心想他侍奉母亲尽孝道,怎会去做杀人之事。

亟闻宁不信,投杼遂生疑。

多次听闻怎能不信,终于放下织梭产生了疑心。

用知君臣际,反以交朋推。

由此可知君臣之间,反而不如朋友之交可以推心置腹。

道德难结固,恩情有合离。

道德难以坚固地维系,恩情也有合有离。

毁誉苟不入,谗间无以施。

诋毁和赞誉如果不被听信,谗言离间就无法施展。

景慕魏文侯,满箧留谤词。

景仰魏文侯,满箱都留着诽谤的文书却不予理睬。

乐羊在山中,委遇终不衰。

乐羊在山中征战,受到的信任始终没有衰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投杼词"为题,以曾参之母因谗言而投杼的典故论说谗言的可怕与信任的脆弱。诗人从曾参孝母的美德写到飞语来告、投杼生疑的悲剧,再从君臣关系推及交朋之道,末以魏文侯留谤词不信谗、乐羊受委不衰的正面典型作结,在正反对比中阐述诚信的可贵。

逐句解读
「孝为百行本」——孝是百行的根本,确立孝的核心地位。

「至性由天资」——至善的品性源自天赋,写曾参之孝出于天性。

「曾参善事母」——曾参善于侍奉母亲,点明故事主角。

「母氏贤且慈」——母亲贤德而且慈爱,写母之善。

「馨膳以馈进」——馨香的膳食恭进给母亲,写孝行之细。

「承意唯欢怡」——顺承母意只求她欢心,写孝之诚。

「高堂既自乐」——高堂之上既然自得其乐,写家庭的和睦。

「纤室闲鸣机」——侧室中悠闲地织布鸣机,写日常之安。

「飞语忽来告」——流言蜚语忽然传来告说,写谗言的突发。

「明识潜深思」——明知儿子贤德却暗暗深思,写疑虑的萌生。

「盖念事吾孝」——心想他侍奉我至孝,写理性判断。

「安得杀人为」——怎会去杀人呢?写母亲的自我说服。

「亟闻宁不信」——再三听闻怎能不信?写疑虑的加深。

「投杼遂生疑」——于是投下织梭产生了怀疑,写信任的崩塌。

「用知君臣际」——由此可知君臣之间,从家庭推及政治。

「反以交朋推」——反可以交友之道来推论,从政治推及交友。

「道德难结固」——道德难以结成坚固的纽带,写信任的脆弱。

「恩情有合离」——恩情也有合有离,写人情的无常。

「毁誉苟不入」——如果毁誉之辞不能进入,写防谗之道。

「谗间无以施」——谗间也就无从施展了,写信谗的根源。

「景慕魏文侯」——景慕魏文侯,引入正面典型。

「满箧留谤词」——满箱的谤词他都不信,写文侯之明。

「乐羊在山中」——乐羊在山中,写乐羊的受任。

「委遇终不衰」——委以重任始终不衰,写文侯之信。

艐术手法
1. 叙议结合:前半叙述曾参之母投杼的故事,后半从中引出议论,叙事为议论服务。2. 推论递进:从家庭之孝到君臣之信再到交友之道,层层推论,逻辑严密。3. 正反对比:曾母投杼(反面)与魏文侯留谤词(正面)对比,鲜明有力。4. 以小见大:从母亲投杼的日常小事推论到君臣朋友的大关系,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投杼词为题,通过曾母投杼的典故深刻揭示了谗言的危害和信任的脆弱。诗人不满足于简单的故事复述,而是将之推及君臣和交友的关系,以魏文侯的正面典型与曾母的负面教训形成对比,立意深远。全诗叙事清晰,议论有力,是田锡说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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