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歌
宋 · 田锡
译文
白苹洲暖春风生,画楼槛上银筝鸣。
铿锵节奏急复慢,空中一部天乐声。
三十六宫深窈窕,绣楣藻井光相照。
十三弦上千般声,朝霭微吟暮烟啸。
夜来亲向月中闻,繁音错节何纷纭。
碎如鸾铃与珂珮,巫山队仗迎湘君。
晚来金屋愁微雨,风细筝声不全举。
依希嫔妾怕人知,啾啾切切私相语。
洪纤断续何所拘,凤凰着对飞鸾孤。
梧桐枝边泊未稳,琅玕岛上鸣相呼。
有时主奏俄中绝,宫商斗顿如刀截。
杏花露重鸳鸯寒,空见如霜满庭月。
有时半日全无风,一一暮天楼阁红。
唯闻鸟雀啄弦上,暖珠寒玉何玲珑。
清音朝朝与暮暮,误声不管周郎顾。
祗嫌雅郑交奏时,宝铎丁冬暗相妬。
译文:白苹洲暖风拂面春风初生,画楼栏杆上银筝发出鸣响。
铿锵的节奏时急时慢,空中仿佛奏响了一部天籁之音。
三十六宫深邃幽美,绣花的门楣和藻井交相辉映。
十三根弦上发出千般声响,清晨的薄雾中轻吟傍晚的烟霭中长啸。
夜晚亲自到月下去聆听,繁复的音节交错何等纷纭。
细碎的声音如同鸾铃和玉珮,仿佛巫山的仪仗迎接湘君降临。
傍晚金屋中愁对微雨,风细弱筝声不能完全扬起。
依稀像嫔妃们怕人知晓,啾啾切切地私下相互诉说。
高低断续又有什么拘束,凤凰成对而飞鸾却孤单。
在梧桐枝旁停泊尚未安稳,在琅玕岛上鸣叫互相呼唤。
有时主旋律忽然中断,宫商之音陡然顿住如同刀截一般。
杏花上露水沉重鸳鸯感到寒意,只见如霜的月光洒满庭院。
有时半日全然无风,暮色中楼阁一一染上红霞。
只听到鸟雀在弦上啄弄,暖珠寒玉般的音色何等玲珑剔透。
清音从早到晚不绝,弹错的声音顾不上周郎的回首顾盼。
只嫌雅乐与俗乐交替演奏时,宝铎叮咚之声暗自相妒。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风筝歌为题,以丰富的想象摹写筝声的美妙变化。诗人从银筝的铿锵节奏写起,以碎如鸾铃、晚来微雨、凤凰飞鸾、主奏中绝等多种意象摹写筝声的不同形态,末以雅郑交奏时宝铎暗相妬的奇想作结,极尽描摹之能事。
逐句解读
「白苹洲暖春风生,画楼槛上银筝鸣」——白苹洲暖和春风吹生,画楼槛上银筝鸣响,写筝声的起点。
「铿锵节奏急复慢,空中一部天乐声」——铿锵的节奏忽急忽慢,空中的声音如同天乐一部,写筝声的美妙。
「三十六宫深窈窕,绣楣藻井光相照」——三十六宫深邃窈窕,绣楣藻井光彩相照,写宫中的环境。
「十三弦上千般声,朝霭微吟暮烟啸」——十三弦上发出千般声音,如朝霭中微吟如暮烟中长啸,写筝声的变化。
「夜来亲向月中闻,繁音错节何纷纭」——夜间亲自在月下聆听,繁音错节多么纷纭,写月下听筝。
「碎如鸾铃与珂珮,巫山队仗迎湘君」——细碎如鸾铃和珂珮之声,如巫山仪仗迎接湘君,以典故喻筝声。
「晚来金屋愁微雨,风细筝声不全举」——傍晚金屋中愁对微雨,风细筝声不能完全升起,写筝声的低回。
「依希嫔妾怕人知,啾啾切切私相语」——隐约如嫔妾怕人知晓,啾啾切切私下相语,写筝声的幽细。
「洪纤断续何所拘,凤凰着对飞鸾孤」——洪纤断续有何拘束,凤凰成对而飞鸾孤单,写筝声的参差。
「梧桐枝边泊未稳,琅玕岛上鸣相呼」——梧桐枝边停泊未稳,琅玕岛上鸣叫相呼应,以鸟栖喻筝声。
「有时主奏俄中绝,宫商斗顿如刀截」——有时主奏忽然中断,宫商之声顿挫如同刀截,写筝声的骤断。
「杏花露重鸳鸯寒,空见如霜满庭月」——杏花上露水重鸳鸯觉寒,只见到如霜的月光满庭院,写断声后的冷清。
「有时半日全无风,一一暮天楼阁红」——有时半日全无风声,暮天中楼阁一一映红,写无声时的景象。
「唯闻鸟雀啄弦上,暖珠寒玉何玲珑」——只听到鸟雀啄在弦上,暖珠寒玉般的声音多么玲珑,写筝声的清脆。
「清音朝朝与暮暮,误声不管周郎顾」——清音从早到晚,弹错的音不怕周郎回顾,用周瑜顾曲之典。
「祗嫌雅郑交奏时,宝铎丁冬暗相妬」——只嫌雅乐与俗乐交奏时,宝铎丁冬声暗中相妬,以奇想作结。
艺术手法
1. 博喻层叠:以鸾铃、珂珮、嫔妾私语、凤凰飞鸾、鸟雀啄弦等意象摹写筝声,博喻层叠。2. 通感手法:以视觉(微雨、杏花露重、楼阁红)和触觉(鸳鸯寒)写听觉,通感精妙。3. 用典贴切:巫山迎湘君、周郎顾曲之典,与筝声的情境贴切。4. 对比鲜明:急与慢、洪与纤、断与续、雅与郑,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风筝歌为题,以丰富的想象摹写筝声的美妙变化。诗人以多种意象从不同角度描摹筝声,"碎如鸾铃与珂珮,巫山队仗迎湘君"以典故写筝声的华美,"有时主奏俄中绝,宫商斗顿如刀截"以骤断写筝声的顿挫。末以"祗嫌雅郑交奏时,宝铎丁冬暗相妬"的奇想作结,将乐器拟人化,别出心裁。全诗摹写精工,想象丰富,是田锡音乐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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