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宋 · 滕岑
译文
行路难,东南地倾水弥漫。
行路难,东南地倾水势弥漫。
三江五湖沧海宽,鱼龙出没肆神奸。
三江五湖沧海宽广,鱼龙出没肆意逞凶。
万斛不劳一蹴翻,江水有潮溪有滩。
万斛大船一脚就翻,江水有潮溪水有滩。
钱塘潮头平越山,乘潮寄命呼吸间。
钱塘潮头与越山齐平,乘潮寄命只在呼吸间。
上滩篙挽寸步悭,下滩小跌沦奔湍。
上滩篙挽寸步艰难,下滩稍跌沦入奔湍。
我行河道差若安,亡奈众堰为阻艰。
我行河道差可安宁,无奈众堰造成阻难。
两牛力尽费跻攀,咫尺犹如限重关。
两牛力尽费尽攀登,咫尺犹如隔重重关卡。
行路难,西南之险更莫言。
行路难,西南之险更不必说。
一山至有百八盘,猿猱欲上愁复还。
一座山竟有百八盘,猿猱想上发愁折返。
汝如惮行要登船,恐汝胆落𣸣淖旋。
你若怕走路要登船,恐你胆落陷入泥沼漩涡。
此去投北经中原,昆仑万里倾浊澜。
此去投北经过中原,昆仑万里倾下浊浪。
一吞数舟岁常然,舟楫幺么吁难全。
一吞数只船年年如此,舟楫渺小可叹难保全。
陆行崤函车不前,况复羊肠万屈蟠。
陆行崤函车不能前,何况羊肠万般曲折蟠绕。
其余禹历诸山川,深入无底高㨖天。
其余大禹所历山川,深入无底高耸触天。
行路难,有如此,不如闭门且隠几。
行路难到这地步,不如闭门靠着几案隐居。
门前有地平如砥,无忧那忧勃堆起。
门前有地平如磨刀石,无忧何必担忧土堆突起。
赏析
题解
此诗拟行路难。诗人以东南地倾水弥漫写水路的艰险——江湖沧海、鱼龙出没,以上滩下滩写水行的凶险——上滩寸步难行、下滩稍跌沦入奔湍,以众堰阻艰写河行的艰难——两牛力尽咫尺如限重关,以西南百八盘写陆路的险峻——猿猱愁攀,以昆仑浊澜写中原水路的凶险——一吞数舟,以崤函羊肠写陆路的崎岖,末以不如闭门且隐几、门前有地平如砥写不如归隐——家门之前地平如砥,何须远行。
逐句解读
「行路难,东南地倾水弥漫。」行路难,东南地势倾斜水势弥漫。
「地倾水弥漫」写南方多水——地势低洼水患多。
「三江五湖沧海宽,鱼龙出没肆神奸。」三江五湖沧海宽广,鱼龙出没肆意逞凶。
「沧海宽」写水面的广阔,「鱼龙神奸」写水中的凶险——鱼龙伤人。
「万斛不劳一蹴翻,江水有潮溪有滩。」万斛大船不费一脚就翻覆,江水有潮溪水有滩。
「一蹴翻」写翻船之易——轻轻一碰就翻,「潮」与「滩」写水路的两重凶险。
「钱塘潮头平越山,乘潮寄命呼吸间。」钱塘潮头与越山齐平,乘潮而行性命只在呼吸之间。
「潮头平山」写潮水之高——与山齐,「呼吸间」写命悬一线。
「上滩篙挽寸步悭,下滩小跌沦奔湍。」上滩时篙挽只行寸步艰难,下滩时稍一跌就沦入奔湍。
「寸步悭」写上行之难——一寸一寸地走,「小跌沦奔湍」写下行的危险——稍有不慎即被冲走。
「我行河道差若安,亡奈众堰为阻艰。」我行河道差可安宁,无奈众堰造成阻难。
「差若安」写河道稍好,「众堰阻艰」写人为的阻障——一道道堰坝。
「两牛力尽费跻攀,咫尺犹如限重关。」两头牛力气用尽费尽攀登,咫尺之间犹如被重关限隔。
「两牛力尽」写纤拉之苦——连牛都累坏了,「咫尺如重关」写近在咫尺却如隔重重关卡。
「行路难,西南之险更莫言。」行路难,西南的险阻更不必说。
「一山至有百八盘,猿猱欲上愁复还。」一座山竟有百八盘,猿猴想上去也发愁折返。
「百八盘」写山路之曲——盘旋一百八道弯,「猿猱愁还」写连猴子都怕。
「汝如惮行要登船,恐汝胆落喷淖旋。」你如果怕走路要登船,恐怕你胆落陷入泥沼旋涡。
「惮行」写怕走路,「胆落喷淖旋」写更怕水路——泥沼漩涡更可怕。
「此去投北经中原,昆仑万里倾浊澜。」此去投北经过中原,昆仑万里倾下浊浪。
「昆仑浊澜」写黄河——从昆仑而来浊浪滚滚。
「一吞数舟岁常然,舟楫幺么吁难全。」一吞数只船年年如此,舟楫渺小可叹难以保全。
「幺么」写船的渺小——在巨浪中如芥子。
「陆行崤函车不前,况复羊肠万屈蟠。」陆行崤函车马不能前进,何况又是羊肠小道万般曲折蟠绕。
「崤函」即崤山函谷关——天险,「羊肠万蟠」写山路的曲折。
「其余禹历诸山川,深入无底高㨖天。」其余大禹所历的诸山川,深入无底高耸触天。
「无底」与「㨖天」写山川的深高——极深极高。
「行路难,有如此,不如闭门且隠几。」行路难到这地步,不如关上门靠着几案隐居。
「闭门隐几」写归隐——不出门。
「门前有地平如砥,无忧那忧勃堆起。」门前有块地平如磨刀石,无忧无虑何必担忧土堆突起。
「平如砥」写门前的平坦——与行路的崎岖对比,「勃堆起」即土堆突起——不必担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水」与「山」的双重艰险为核心——水有潮有滩有浪,山有盘有弯有险。
「咫尺犹如限重关」写人工之险(堰坝),与自然之险并举。
总体评价
此诗拟行路难而气势雄浑。
「行路难,有如此,不如闭门且隐几」以归隐作结,写出了行遍天下不如归家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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