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茔之左得生圹喜而示儿
宋 · 陶梦桂
译文
鼓楼冈上旧坟头,又有山灵献寝邱。
鼓楼冈上原有的祖坟旁,又有山神献上了安息的坟丘。
万里归来生处乐,一心甘向死前休。
从万里之外回到出生之地感到快乐,一心甘愿在死前安息于此。
尽捐世事兼家事,但把嬉游当宦游。
彻底放下世事和家事,只把游乐嬉戏当作仕宦出行。
粝饭藜羹而办得,吾衰此外更何求。
粗米饭和藜菜羹还能备办得到,我已衰老此外还有什么可求。
赏析
题解
「先茔」指祖坟,「生圹」指生前预造的墓穴。诗人在祖坟旁边找到了自己未来的安息之地,欣喜之余写给儿子看。此诗以豁达之笔面对死亡,表现出对归葬故土的满足和对身后之事的从容安排。
逐句解读
「鼓楼冈上旧坟头,又有山灵献寝邱」——鼓楼冈上原有的祖坟旁边,又有山神献上了一块墓地。
「旧坟头」指祖坟,「献寝邱」以拟人手法写山灵主动奉上安息之所,用「献」字将寻地之事写得如同天赐。
「万里归来生处乐,一心甘向死前休」——从万里之外归来,活在这出生之地感到快乐,一心甘愿在死前安歇于此。
「万里归来」写漂泊之久远,「生处乐」写归根之欣慰,「死前休」则以坦然面对死亡,生死两安。
「尽捐世事兼家事,但把嬉游当宦游」——彻底抛弃世事与家事,只把游乐嬉戏当作仕途宦游。
「尽捐」二字决绝,「嬉游当宦游」以游戏心态替代功利心态,是以退为达。
「粝饭藜羹而办得,吾衰此外更何求」——粗饭藜羹尚能备办,我已经衰老了,此外还有什么可求的?以最简朴的生活要求作结,安贫知命,无欲无求。
艺术手法
一、以喜写死:预造生圹本是忌讳之事,诗人却以「喜」字领起全篇,翻常人之悲为己之喜,化忌为庆,体现了超然的生死观。二、生死对举:颔联「生处乐」与「死前休」对举,将生与死统一于「归根」这一主题,表达了落叶归根的圆满感。三、旷达语态:颈联以「尽捐」写决绝,以「嬉游当宦游」写超脱,语调轻松诙谐,将严肃的身后之事化为洒脱的人生宣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寻得生圹这一特殊题材入诗,以喜写死、以达处哀,展现了诗人直面死亡的豁达胸襟。全诗从空间(归来故土)到心态(尽捐世事)再到物质(粝饭藜羹),层层递进,将生死大事化为坦然的日常,既无悲怆之态,也无矫饰之嫌,读来令人感佩其真率与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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