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传灯录

宋 · 陶梦桂

译文

公案堆来高似山

禅宗公案堆积起来高如山岳

人人沉着语言间

人人都沉迷执着于语言文字之间

水中掬月徒辛苦

在水中捞月只是白白辛苦

衣下寻珠只等闲

在衣下寻找明珠不过是平常之事

此事不从人世得

这种事情不能从人世间获得

诸贤枉道法门艰

各位贤士白白说修行法门艰难

千山万水参禅者

跋涉千山万水的参禅之人

行到穷时祇自还

走到山穷水尽时只能自己回归本心

赏析

题解
此诗读《传灯录》有感而作,是一首以禅理入诗的理趣诗。《传灯录》为禅宗史传,诗人读后对禅宗公案的语言执着提出批判,指出真如佛性不在语言文字之间,而在于自心的觉悟。

逐句解读
「公案堆来高似山,人人沉着语言间」——公案堆积起来高如山,人人都沉溺执着于语言文字之间。

"公案"为禅宗的参究话头,"高似山"写公案之多,"沉着语言间"是批判——执着于语言文字而忘了公案的本意是指向心性。

「水中掬月徒辛苦,衣下寻珠只等闲」——水中捞月只是白费辛苦,衣下寻珠却是轻而易举。

"水中掬月"比喻向外求法如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衣下寻珠"用《法华经》衣内系珠之喻——佛性本在自己身上,不用外求。一难一易,对比鲜明。

「此事不从人世得,诸贤枉道法门艰」——此事不能从人世间获得,各位贤者白白说法门艰难。

"此事"指觉悟,"不从人世得"写觉悟不在外求,"枉道法门艰"批判将修行说成艰难的做法——佛性本自具足,何须说难。

「千山万水参禅者,行到穷时祇自还」——千山万水去参禅的人,走到尽头也只是自己回到原处。

"千山万水"写参禅者跋山涉水的辛苦,"行到穷时祇自还"写最终的觉悟不过是回到自心——佛性不在远方,而在当下。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的精当,"水中掬月"与"衣下寻珠"一虚一实,写外求与内悟的对比。二是"徒辛苦"与"只等闲"的对比,向外求法徒劳而向内觉悟容易。三是"枉道法门艰"的直斥,批判禅宗修行的复杂化。四是"祇自还"的点睛,千山万水的跋涉最终回到自己,佛性不在远方而在自心。

总体评价
此诗读《传灯录》有感,批判禅宗公案的语言执着,指出佛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千山万水参禅者,行到穷时祇自还"一句最是警策——求道者千辛万苦,最终不过是回到自心,此理不独通禅,亦通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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