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 其二
宋 · 陶弼
译文
黄柑无树井无泉
黄柑没有树,水井没有泉
思柳亭中两怆然
在思柳亭中两者都令人悲伤
蛮越至今犹画像
蛮越之人至今还在供奉他的画像
圣唐何事独遗贤
盛唐为什么偏偏遗弃了这位贤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柳州》组诗第二首,写诗人瞻仰柳宗元遗迹时的感慨。黄柑、思柳亭皆为柳宗元在柳州的遗迹——柳宗元曾种黄柑并作《柳州城西北隅种柑树》诗,后人为纪念他建思柳亭。诗人面对遗迹怆然有感,既悲柳宗元谪死柳州的不幸遭遇,又对唐代未能重用此等贤才深致不满。蛮越之民尚知画像祭祀,而大唐却弃贤于荒远之地,对比之中见出讽刺的力度。此诗情感由物及人,由悲而愤,层次递进,是咏怀古迹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黄柑无树井无泉」——黄柑已经无树,古井也已无泉。柳宗元曾种黄柑于柳州城西北隅,如今柑树已无;古井本应涌泉,如今也已干涸。两个"无"字连用,写出遗迹荒废的凄凉,物是人非之感扑面而来。
「思柳亭中两怆然」——站在思柳亭中,心中两重悲怆。
"两怆然"所指为何?一是为遗迹荒废而怆然,二是为柳宗元的遭遇而怆然;或一是为古人而悲,二是为己而悲——诗人同样身处岭南,与柳宗元有着相似的命运。
「蛮越至今犹画像」——蛮越之地至今还为柳宗元画像祭祀。
"至今"二字说明柳宗元去世已久而恩泽犹存,"犹"字强调蛮越之民不忘旧德。然而"蛮越"之民尚知感念,反衬出下文"圣唐"的薄情。
「圣唐何事独遗贤」——圣明的大唐为何偏偏遗弃了这样一位贤才?此句以反问作结,感情强烈而含蓄。
"圣唐"与"遗贤"构成讽刺性的矛盾——号称圣明的朝廷却将贤才弃置荒远,所谓"圣明"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
"蛮越至今犹画像"与"圣唐何事独遗贤"构成鲜明对比,蛮越之民的有情与圣唐朝廷的无情形成反差,讽刺之意不言自明。二是叠字与复沓。
"无树""无泉"两个"无"字连用,强化了遗迹荒废的空虚感,节奏上也形成了低沉的回环。三是反诘收束。末句以反问作结,不留正面答案,让读者自行体会其中的讽刺与愤慨,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柳宗元遗迹为切入点,将凭吊古人、感慨身世、讽刺时政三重情感融为一体。遗迹的荒废、蛮越的感念、圣唐的薄情,三组意象层层递进,将诗人的怆然之感不断加深。末句反诘虽为质问圣唐,实亦暗含对当世的讽喻——贤才遭弃的悲剧并非唐代独有。全诗情感沉郁,笔锋犀利,在咏怀古迹诗中堪称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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