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岭题石灰铺
宋 · 陶弼
译文
马度严关口
骑马渡过了险峻的严关口
生归喜复嗟
活着回来既欣喜又嗟叹
天文离卷舌
天象中卷舌星远离,风波将息
人影背含沙
人影背后似有含沙射影的暗祸
江势一两曲
江水的走势有一两个弯道
梅梢三四花
梅枝梢头开了三四朵花
登高休问路
登高远望不必再问路了
云下是吾家
云雾之下就是我的家
赏析
题解
《出岭题石灰铺》是陶弼出五岭归来时所作的纪行诗。石灰铺是岭北的一个驿站或地名,诗人经过严关口、渡过险峻山路后即将归家,心情复杂,既有生还的欣喜,又有行路艰辛的嗟叹。此诗将岭路的险峻与归家的温暖交织,以景写情,以小见大,在短短五律中写出了行旅者跨越生死关隘后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马度严关口」写骑马渡过险峻的严关口,"严关口"点明此地关隘险要,一"度"字写出了过关的动作,暗示已从险境中走出。
「生归喜复嗟」写活着回来既欣喜又嗟叹,"生归"二字分量极重,暗示此行曾面临生死危险,"喜"与"嗟"并置,写出心情的复杂——为生还而喜,为艰辛而嗟。
「天文离卷舌」写天象中卷舌星远离,风波将息,"卷舌"星主口舌是非,"离"字写出远离风波,暗示仕途或旅途的险恶将尽。
「人影背含沙」写人影背后似有含沙射影的暗祸,"含沙"即传说中能含沙射影害人的蜮,比喻暗中伤人的小人或危险,此句写虽然脱险但仍有隐忧。
「江势一两曲」写江水的走势有一两个弯道,"一两曲"写江水蜿蜒曲折,也暗喻人生的坎坷。
「梅梢三四花」写梅枝梢头开了三四朵花,"三四花"写梅花之少,却为冬日山行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暖意,与"一两曲"形成数词对仗,工巧自然。
「登高休问路」写登高远望不必再问路,"休问路"写出了归家在望的笃定,已不需要再问路向。
「云下是吾家」写云雾之下就是我的家,"云下"写山高云低,"吾家"写归家的温暖与确定,此句将险峻的山路与温暖的家联系起来,以家的归属感消解了旅途的艰辛。
艺术手法
一是对仗精巧。
「天文离卷舌」与「人影背含沙」对仗,天上星象与人间暗祸对应;
「江势一两曲」与「梅梢三四花」对仗,数词对仗工整,大景与小景相映。二是意象的双关。
「卷舌」既是星名又暗喻口舌是非,「含沙」既是蜮虫之名又暗喻暗箭伤人,意象的双重含义使诗句在写景之外有了更深层的寄托。三是收束的温暖转折。全诗前六句写险境与忧思,末两句陡然转向温暖与笃定,"云下是吾家"以家的确定感收束全篇,化解了前面所有的艰险与隐忧。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律诗的形式,写出了出岭归家的复杂心路。诗人将岭路的险峻、仕途的暗险、江水的曲折、梅花的点缀、归家的笃定融为一体,层次分明而情感真挚。
"生归喜复嗟"一句写出了行旅者跨越生死后的复杂心态,是全诗的情感核心。末句"云下是吾家"以温暖的家消解了一路的艰险,读来令人动容。全诗对仗工整,意象双关,情致深婉,是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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