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州二首 其二

宋 · 陶弼

译文

何处登临好,城楼对万山。

何处登临远望最好,城楼面对着万千群山。

新青上孤垒,远黑落诸蛮。

新生的青草爬上了孤立的堡垒,远处的黑影落在各蛮族聚居之地。

竹引风穿壁,苔随雨上阶。

竹林引风穿过墙壁,青苔随着雨水攀上台阶。

有时宁免俗,银烛间金钗。

有时候也难免世俗之习,银烛之间伴着金钗美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宾州二首》第二首,写登上宾州城楼所见的壮阔景象与城中的生活情态。前半写登楼远望的山水形势,后半写城楼中的生活细节,从宏大壮阔到细腻幽微,格局开合有度。末句笔锋一转,以偶有的世俗享乐点缀边地生活,表现出在偏远之地亦不失生活情趣的豁达态度。此诗与第一首相辅相成,一首写建置沿革,一首写登临感受,从不同角度展现了宾州的面貌。

逐句解读
「何处登临好」——到哪里登临远望最好呢?以设问起笔,引出下文对宾州城楼的推荐。"好"字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对宾州城楼景致的自得。

「城楼对万山」——城楼正对着连绵万山。

"万山"极言山之多,宾州地处山地,城楼一望便是无际的群山。"对"字写出城楼与万山的面对面之势,人在楼上,山在眼前,气象雄阔。

「新青上孤垒」——新生的青翠爬上了孤立的堡垒。

"新青"写春来草木初萌之色,"上"字将青色动态化,仿佛翠色正在向堡垒攀爬;

"孤垒"点出堡垒的孤单,在万山环抱中更显突出。

「远黑落诸蛮」——远处的深黑是诸蛮所居之地。

"远黑"写出远处山林的颜色,"落"字似说深黑色倾泻而下,形容蛮地山林的幽深浓密。此句将地理空间与族群分布合一,近处是宾州城楼,远处是诸蛮之地,文明的边界清晰可见。

「竹引风穿壁」——竹林引风穿过墙壁。此句转向城楼内部的微观感受。

"竹引风"写出竹林引导风向,"穿壁"写风力之大,穿过墙壁而入。岭南多竹,风过竹林的声响是此地最常有的听觉体验。

「苔随雨上阶」——青苔随着雨水爬上台阶。

"随雨上阶"将青苔的生长动态化,仿佛苔藓借雨水之力向上攀爬。岭南潮湿多雨,苔藓滋生,此句极真切地写出了南方建筑的生活感受。

「有时宁免俗」——有时也免不了世俗的享乐。

"宁免"是岂能避免之意,诗人坦然承认在偏远之地也偶尔需要世俗的消遣。

「银烛间金钗」——银烛光中伴着金钗美人的歌舞。

"银烛"与"金钗"色彩对比鲜明,烛光与首饰交相辉映,是富贵享乐的象征。此句以华美的意象收束全诗,与前面的山水清景形成反差,表现出边地生活的另一面。

艺术手法
一是视角的推拉转换。从远望万山到近看孤垒,从室外竹风到室内灯烛,视角的远近伸缩如同电影镜头,将宾州的全景与局部、宏大与细腻逐一展现。二是色彩对比。

"新青"对"远黑","银烛"对"金钗",青与黑、银与金,色彩斑斓而层次分明,构成了宾州从自然到人文的完整色谱。三是动静相生。

"新青上孤垒""苔随雨上阶"都是静中见动,青苔的生长本极缓慢,诗人却写得仿佛一夜间便爬上台阶,化静为动,充满了生命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宾州城楼为立足点,将远山近垒、竹林苔阶、银烛金钗逐一收入画框,从壮阔的山水形势到幽微的生活细节,格局开阔而观察入微。末句以世俗享乐作结,既不故作清高也不沉溺物欲,坦然而真实,体现了诗人在边地生活中的豁达态度。全诗画面感极强,色彩丰富,动静相宜,是陶弼登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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