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求
宋 · 唐庚
译文
张求一老兵,着帽如破斗。
张求是个老兵,戴着帽子像破了的斗一样。
卖卜益昌市,性命寄杯酒。
在益昌市集上卖卜为生,性命寄托在杯酒之中。
骑马好事人,金钱投瓮牖。
骑马的好事之人,把金钱投入破瓮做的窗户中。
一语不假借,意自有臧否。
说出一句话绝不假借委婉,心中自有是非善恶的评判。
鸡肋巧安拳,未省怕嗔殴。
弱如鸡肋却能巧妙地抵挡拳头,不曾害怕被人怒打。
坐此益寒酸,饿理将入口。
因此更加寒酸窘迫,饥饿之色即将爬上面庞。
未死且强项,那暇顾炙手。
还没死就先倔强不屈,哪里顾得上趋附权贵的热门。
士节久凋丧,舐痔甜不呕。
士人的气节早已凋零丧失,舔痔之徒甘之如饴而不作呕。
求岂知道者,议论无所苟。
张求哪里算是懂得大道的人,只是议论事情绝不含糊苟且。
吾宁从之游,聊以激衰朽。
我宁愿与他交往游处,姑且以此来激发我衰颓朽迈的心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张求——一个卖卜的退伍老兵。张求一个老兵,戴着如破斗般的帽子。在益昌市中卖卜,性命寄托在杯酒之中。骑马的好事之人,金钱投入瓮牖之中。一语不作假借,意中自有臧否。鸡肋般瘦弱巧被拳头安放,不曾畏惧嗔怒殴打。因此更加寒酸,饥饿之理将入口。未死且强项不屈,哪有空暇顾及炙手可热之人。士节久已凋丧,舐痔之甘甜而不呕吐。张求岂是知道道理的人,议论却无所苟且。我宁愿跟随他交游,聊以激励自己衰朽之气。全诗以张求的强项不屈写士节之可贵。
逐句解读
「张求一老兵,着帽如破斗。」张求一个老兵,戴的帽子如破斗。贫贱之状。
「卖卜益昌市,性命寄杯酒。」在益昌市中卖卜,性命寄托在杯酒之中。贫贱而旷达。
「骑马好事人,金钱投瓮牖。」骑马的好事之人,把金钱投入瓮牖之中。虽贫而有客。
「一语不假借,意自有臧否。」一语不作假借,意中自有臧否。直言之极——不奉承、不委婉。
「鸡肋巧安拳,未省怕嗔殴。」鸡肋般瘦弱巧被拳头安放,不曾畏惧嗔怒殴打。虽弱而不惧。
「坐此益寒酸,饿理将入口。」因此更加寒酸,饥饿之理将入口。直言的代价——更加贫困。
「未死且强项,那暇顾炙手。」未死且强项不屈,哪有空暇顾及炙手可热之人。宁死不屈——不向权贵低头。
「士节久凋丧,舐痔甜不呕。」士节久已凋丧,舐痔之甘甜而不呕吐。批判世风——士人已无节操。
「求岂知道者,议论无所苟。」张求岂是知道理之人,议论却无所苟且。以不知道者之不苟,反衬知道者之苟且。
「吾宁从之游,聊以激衰朽。」我宁愿跟随他交游,聊以激励自己衰朽之气。以张求之强项激励自己。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以一个卖卜老兵的强项不屈写士节之可贵,以小见大。二、对比批判:「舐痔甜不呕」与「一语不假借」对比——士人无节操与老兵有骨气,对比辛辣。三、反常合道:「求岂知道者」以不知道者之不苟反衬知道者之苟且,反常合道。四、自省收束:「聊以激衰朽」以自省收束——以张求之强项激励自己之衰朽,是自警也是自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张求的强项不屈写士节之可贵,是唐庚诗歌中最具批判力度的作品之一。诗人以「一语不假借,意自有臧否」写张求的直言不讳,以「未死且强项,那暇顾炙手」写张求的宁死不屈,以「士节久凋丧,舐痔甜不呕」批判士人节操之沦丧。末联「求岂知道者,议论无所苟。吾宁从之游,聊以激衰朽」以反常合道的手法写出最深刻的批判——不知道者尚且不苟,知道者却已苟且,还不如跟从一个不知道的老兵!全诗以小人物写大节操、以对比写批判、以自省写警醒,笔力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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