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 其一六

宋 · 唐庚

译文

夜语不觉久,晨兴良独难。

夜间谈说不觉得时间已晚,清晨起来确实非常困难。

加之得卯酒,晚矣恰朝餐。

加上又喝了早晨的酒,已经晚了才恰好赶上吃早饭。

笋蕨春生箸,鱼虾海入盘。

春天的竹笋蕨菜生于筷子端,鱼虾从海上入于盘中。

南方禁太饱,茗盌直须寛。

南方忌讳吃得太饱,茶碗直须用大号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二十首之十六。夜谈不知不觉时间已晚,清晨起来确实艰难。加上又喝了卯时酒,已经晚了才恰好吃早饭。春天的竹笋蕨菜生出在筷子端,鱼虾海鲜摆上盘中。南方忌讳吃得太饱,茶碗直须用大号的。全诗写谪居生活中的饮食细节,以轻松的笔调写出了岭南生活的适应与自得。

逐句解读
「夜语不觉久,晨兴良独难。」夜间谈说不觉得时间已晚,清晨起来确实非常困难。夜谈之畅与晨起之难,写生活的随性。

「加之得卯酒,晚矣恰朝餐。」加上又喝了早晨的酒,已经晚了才恰好赶上吃早饭。

「卯酒」为晨酒,饮酒到早餐时分,写生活的悠闲与放达。

「笋蕨春生箸,鱼虾海入盘。」春天的竹笋蕨菜生于筷子端,鱼虾从海上入于盘中。以食材的丰富写岭南饮食的多样。

「南方禁太饱,茗盌直须寛。」南方忌讳吃得太饱,茶碗直须用大号的。以养生之道写饮食哲学,大碗喝茶消食解腻。

艺术手法
一、生活细节:「夜语」「晨兴」「卯酒」「朝餐」,以一连串的生活细节写出谪居日常的节奏——夜谈晨睡、饮酒吃饭,自在随意。二、感官交织:「笋蕨」的味觉、「鱼虾」的视觉与味觉、「茗盌」的嗅觉,多感官描写让岭南饮食跃然纸上。三、幽默自适:「南方禁太饱,茗盌直须寛」以养生的名义给大碗喝茶找理由,幽默而自适。四、节奏闲适:全诗节奏不疾不徐,如同谪居生活本身的节奏——没有早朝的催促,只有自然的醒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杂诗体写谪居中的饮食生活,是杂诗组诗中最为轻松愉快的一篇。诗人以夜谈晨睡、卯酒朝餐、笋蕨鱼虾、大碗喝茶等细节,写出了一种自得其乐的谪居日常。没有悲愤、没有愁苦,只有对岭南美食的欣赏和对闲适生活的享受。这种轻松并非假装,而是谪居多年后真正适应了当地的生活——既然回不去,不如好好吃好喝。全诗以饮食写人生态度,以闲适写生命韧性,格调轻快而不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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